晨雾彻底散尽时,圣德惠的操场已经人声鼎沸。可今天的喧嚣里,总掺着些细碎的议论声,像风里的草屑,往人耳朵里钻。
江叙是和沈芝芝、顾时念一起走进校门的。刚踏进校园主干道,就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有探究的,有好奇的,还有些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揣测。
“江叙……”顾时念攥紧了她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他们都在说论坛上的事。昨晚帖子疯传,等我们发现的时候,大半人都看见了!”
江叙垂眸,目光扫过不远处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几个女生。她们看见江叙看过来,立刻噤声散开,只留下几道躲闪的背影。她指尖微微收紧,攥着运动包的指节泛了点白——不是在意,是厌烦这种捕风捉影的聒噪。
三人刚走到操场检录处,就被围上来的几个同学堵住了。
“江叙,你和沈学长真的是那种关系吗?”
“照片上的眼神看着好暧昧啊……”
沈芝芝直接挡在江叙身前,叉着腰瞪回去:“胡说八道什么!那是偷拍的!他们就是普通关系,再乱说话我告老师了!”
顾时念也跟着点头,声音软却坚定:“就是!帖子里的话都是瞎编的!”
江叙抬眼,目光冷冷地扫过围上来的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冷意:“要讨论,不如等运动会结束再说。”
她的眼神太利,像淬了冰的刀,围上来的人瞬间噤声,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检录处的老师适时喊了一声:“女子2000米选手过来检录!”
江叙挣开顾时念的手,径直走了过去。
沈芝芝的铅球赛排在2000米之前。她换了一身宽松的运动服,站在投掷区,手里掂着沉甸甸的铅球,冲江叙扬了扬下巴:“等着,我给你拿个好成绩回来,压一压这群人的八卦嘴!”
江叙靠在栏杆上,看着她的身影,嘴角轻轻弯了弯。
投掷区周围很快围满了人。沈芝芝深吸一口气,弯腰、持球、转身、发力,整套动作一气呵成,铅球被她掷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重重砸在沙坑最远处。
“好!”
周围响起一阵欢呼。裁判举旗示意成绩有效,报出的数字让沈芝芝直接锁定了决赛名额。
她冲过来和江叙击掌,额角的汗珠亮得晃眼:“怎么样?姐厉害吧!”
江叙递给她一瓶水:“厉害。”
两人正说着话,一道不怀好意的声音插了进来:“有些人啊,自己比赛还没比,就先靠绯闻出名了,真是好手段。”
唐意穿着一身亮眼的红色运动服,站在不远处,嘴角勾着嘲讽的笑。她今天特意选了和江叙射箭时同款的亮色,就是想压过江叙的风头。
沈芝芝立刻炸毛:“唐意!你少阴阳怪气!帖子是不是你发的?!”
唐意摊了摊手,一脸无辜:“什么帖子?我怎么不知道?别乱咬人啊。”
她的目光落在江叙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2000米,敢不敢和我比一比?谁输了,就当着全校的面,承认自己不如对方。”
江叙看着她,眼底没什么情绪,只淡淡吐出一个字:“好。”
唐意没想到她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转身走向检录处。
沈芝芝急得跺脚:“江叙!你别理她!她就是想激你!前四圈猛冲消耗体力,就是想拖垮你!”
江叙摇了摇头,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声音平静:“我本来就没打算输。”
广播里响起女子2000米决赛的检录通知。江叙脱下外套,露出里面黑色的速干运动服,勾勒出利落流畅的肩背线条。
观众台上的人越聚越多,议论声也越来越大。
“快看!江叙出来了!”
“沈学长来了!在那边!”
江叙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就见沈聿怀站在观众台最显眼的位置。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连帽衫,帽子戴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凌厉的下颌。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晕出淡淡的绒边。
目光与她对上时,沈聿怀的眼神顿了顿,随即抬手,朝她比了个“加油”的口型。
江叙的心跳漏了一拍,很快又恢复平静。她转过头,站到了属于自己的跑道上。
发令枪响的瞬间,八道身影如离弦之箭般蹿了出去。
唐意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还不忘回头朝江叙挑衅地勾了勾唇角。她的策略很明显,先发制人,用速度拖垮江叙的节奏。
江叙却不慌不忙,稳稳跟在第二梯队,步频均匀得像装了节拍器。她的目光落在前方的跑道上,呼吸平稳得像在晨跑。
“江叙怎么不冲啊?”顾时念攥着沈芝芝的胳膊,声音都带了哭腔,“唐意都快把她甩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