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面有些坑坑洼洼,墙壁也在刷刷掉粉,余一小心地搀扶着受伤的阿烛,她脚上穿的木屐,再加上腿上有伤,走起来很慢。
“余一先生,您是住这附近的人吗?”
“呃,不是的,我过来是有点事,已经办完了。”
“说起来,今天真的非常感谢您,我都不知道怎么报答您才好。”
“不用什么报答,烛小姐,像你这么有气质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阿烛犹豫了一会,微微地笑了起来,她的笑容带着种奇特的有诱惑力,既像是经验丰富的成年人,又好像腼腆的少女一样令人摸不着捉头脑:“我在一家俱乐部打工。”
余一看到她的微笑之后稍微愣了一下,他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没有追问下去。
不知道杜景那边怎么样了?他忽然又想到了杜景背后那两道伤疤,深可见骨的,皮肉狰狞地翻滚出来,几乎刺穿脊椎的血疤,宛如要灼伤整个灵魂。
那人身上究竟还有多少这样的疤痕?
他总是什么也不说,默默地背负和忍耐着什么,却总是能在关键时刻奋不顾身地救下自己。
余一忽然有些心疼。
他从来没有这么暗恨着自己的无能,才会总是让杜景受伤。他想说自己不值得他这么做,他也不想欠别人那么多。杜景每为他多一道伤,他的心就会不停地滴血。
这世上的诸多不公,皆因当事人的无能。
余一突然明白了这句话,他的生活糟糕透顶,他明明什么也没做,但灾难还是接二连三地发生了。再多的抱怨和挣扎都无济于事,因为生活永远都是这样,永远都是痛苦,而只有杜景愿意拯救他。
“是往这边吧?”女子的问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余一抬头一看,那方窄窄的出口正在前面,旁边是凌乱的石块和瓦砾,空气有股发霉的气味,而一束微弱却温暖的光线,笔直地从照射着青灰色石砖上。
那束浅金色的灯光不知道是哪户人家落下的,微弱地穿过空气里的尘埃,落在两个迷路者的前面。
“我们快过去吧。”阿烛的声音有些欣喜,以为终于能摆脱困境了。
从灯光处走出去是一条紧闭的街道,显然天色已晚,挨家挨户都紧闭着门,偶尔有几辆汽车路过,也像是后边有什么东西追似的,嗖的一下就没影了。
恐怕这里想打到车不是件容易的事。余一暗想道。但是阿烛还是一副高兴的模样,她解释道:“朝这条大道向下再走十来分钟,然后在右边十字路口处就是出租车站。”
既然都这么说了,那也不远了。等两人慢慢地走到长街的尽头,朝右看去的时候,余一惊讶地发现右边的街道最远处有些房屋坍塌了,隐隐传来轰鸣声,而路口大概十米的地方,确实设置着一个挂黄牌的出租车站。
很快就有人打破了这份难得的宁静。
“轰——”的一声,一个黑色的事物从高空远远地朝这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像是一颗堕落的流星,把前方路面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大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