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地下城市的反面,地表的一家破旧的小旅店里,
杜景跨在余一身上,按着他的手,听着他在黑暗中因为身上无法忍受的痛苦哭泣。
在杜景的记忆里很少见过别人的眼泪,跟上次的血泪不一样,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地听到有人哭,余一的声音很低,但还是听得他心里很不好受。他抬手在余一脸上碰了碰,摸到了湿润的泪水,他把手指放在嘴里尝了尝,咸的,像雪融化了。
他喜欢雪融化的感觉,于是又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在余一脸上舔了一下。
“好吃么。”余一被他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吸吸鼻子问了一句。
“嗯。”杜景点了点头。
“你神经病,”余一扭了下手腕:“我的手疼死了,你是不是把我手拧断了……”
“没有,”杜景拉过他的手,轻轻又拧了一下,余一的手腕发出细微的“喀”的一声,“脱臼了。”
“我快死了,”余一低声说,他已经被这种疼痛折磨得只希望自己能失去知觉,“你弄死我吧。”
“忍着。”杜景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余一好受一些。
“啊——”余一很烦躁地用力推开了他,从地上跳了起来,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时不时停下来在岩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杜景没有动,静静地坐在黑暗里感觉着余一的一举一动。
余一像一头困兽一样在房间里疯狂地转圈,几分钟之后他停了下来:“对了,这是哪里?”
“一家旅馆。”杜景重新打开了灯光。
余一借着昏暗的光线四处打探着,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仅有的几件家具都漆色斑驳,桌子会吱吱作响,门的带锁把手都拉不拢。电灯的光线黯然,洗漱台的龙头歪歪扭扭,水滴滴滴答答。
“为什么会来这里?”余一走向墙壁,脱掉衣服把自己的身体一下一下撞向尖锐的棱角,这样似乎能减轻一些痛苦。
“因为安全。”杜景坐在椅子上,一条腿蜷起,另一条腿伸得老长。
安全?余一没有再继续问,疼痛已经让他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在某一件事上。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杜景终于动了动,扬起脸往余一这边转过了头:“别撞了,出血了。”
“嗯。”余一应了一声,他也已经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但却没有停下。
杜景站了起来,过去一把拉住余一的胳膊,把抡到了毛毯上。余一翻了个身,正想一脚踹过去时,借助昏暗的灯光,看清了杜景在怀里摸了一会,摸出了一个白色果子一样的东西。
这个东西从模样上看,好像一个冰疙瘩,但是上面却布满了细细的纹路,拿到手里,一股清凉的感觉就可以顺着肌肤感受到,此外还有一丝隐隐地,淡淡的清香,就好像薄荷一样。
“这是什么?”余一喘起气坐起来。
“冰浆果,也是致幻剂,之前给你服用过一点点。这东西可以止疼,但是吃多了会死。你不是想死吗?”杜景直接递给他,“死吧。”
余一一点也没犹豫地接过来直接吞了,他慢慢咽下去,居然苦得要命,死吧死吧,实在太难受。
杜景坐回了角落里,看着他,余一能看见他抿得很紧的唇和有些凌乱的头发遮掉一半的眼睛。
“我究竟是怎么回事?”余一躺到毛毯上,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