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一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全身都在疼，像是骨头全都散架了一样，而脖颈上的伤就像是火烧似的疼得让他无法忍受。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看到了旧白炽灯的昏黄而温暖的光线。

他眼前有些模糊，像是被人在眼睛上打了一拳似的，看东西都带着重影。

身边坐着个人，余一费力地眨了几下眼睛，看清了是杜景，没有穿外套，也没有戴眼镜，只是用手挡着光线。

“我在哪里？”余一发现他的声音一出口就是那种生锈弹簧摩擦一样的沙哑难听，喉咙干得发痛。

他看了下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小床上，身下垫着厚厚的毛毯，这既不是原来的安全屋，也不是熟悉的小诊所，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身上每动一下就会传来巨大的疼痛，他只好咬着牙躺回了毯子上。

“很疼？”杜景问他，声音很柔和，这种声音让余一心里平静了很多。

“嗯，疼死我了，”余一用手抓着自己的胳膊，“给我点水吧，很渴。”

杜景起身给他倒水，温柔地递到他唇边，余一只能一小口一小口地喝着，但总算好很多了。

“你怎么样呢？追你的人呢？”余一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逃走了，”杜景轻轻叹了口气：“你已经昏睡四天了。”

余一虚弱地笑了笑：“把灯关掉吧，现在不需要，还有真的好疼。”

杜景把身边的灯全都关掉了，四周陷入一片黑暗，他轻轻碰了碰余一的手：“哪里疼？”

“骨头，”余一吃力地回答，这种从身体深处弥漫到全身的疼痛让他忍无可忍，他反手一把抓住了杜景的手，“你有没有什么止疼的药？给我吃点，要疼死了。”

“医生来看过了，止痛药也给你吃过了，”杜景坐到他身边，“没有用的。”

这个回答让余一很绝望，没用？身体里被一点点撕裂的感觉让他无论怎么躺都难以忍受，他痛苦地翻了个身趴在毯子上：“好疼……这是怎么回事？我到底怎么了？”

“晕倒之前的事还记得吗？”杜景的声音一直很平静。

“记不清了，就记得很疼，疼，疼！”余一猛地从毯子上跳了起来，又抱着胳膊蹲下，最后倒回了毯子上，痛苦地呻吟着：“杜景，能打晕我吗？受不了了。”

“过几天就好了。”杜景拉过毯子盖在他身上。

现在已经没有人能打晕你了，除了挨过去，没有别的办法。

余一本来在毯子上蜷缩成一团，听了这句话之后他再次跳了起来，几天？这样的痛苦还要好几天才能过去？

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余一觉得自己身体像是要爆开了一样，无路可去的痛苦让他彻底爆发了，他猛地转过身去，在黑暗中准确地找到了杜景的位置扑了过去。

“止痛剂！麻醉的也好，无论什么！”余一把杜景按到在地上，一只手压着他的肩，一只手往杜景腰上摸过去，“给我，我要疼死了。”

杜景被他这么一按，肩上一阵酸痛，现在的余一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了，他的力量让杜景有点吃不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