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余一很好奇。
“浅上May。”
她是典型的日本美人,黑色和服纤尘不染,容颜冷若冰霜,三伏天依然穿着正式的和服,仿佛她身体里有一块冰。过处木屐作轻响,沉静纤细,整个人仿佛是行走的日本传统本身。
正如她的出现一样诡异莫测,浅上May收起了细长剑刃,如雪花消融般消失在街角。
“浅上May……你认识吗?”
“不认识,应该只是路过。”
“嗯?”
“话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
空旷的街道消失了,四周静悄悄的,路灯孤零零的亮着,四周是翻倒的烧烤架,晕倒一地的人,还有满是碎草破叶的草坪。
烧烤架上几道白痕,好些人身上都一些大小不一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
现场混乱一片,不远处的人闻声往这边赶,晕倒的人被喊醒后又是一阵惨叫,有几个特别倒霉,被烧烤摊的火炭烫伤,有人打120,叫省城的救护车赶快派过来。
余一有些茫然的看着,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杜景直接拉着他跑了。
他们回到家时,已经接近十一点了,夏天格外闷热,拧开水龙头,水管放出来的都是烫的,他接满水后,哼着歌直接端到浴室去洗澡,多好,都不用烧,省电费啊!
他洗澡很快,跟打仗似的,三两下就洗好了,随后就把浴室让给了杜景。
浴室里热气蒸腾,杜景脱下衣衫,对着镜子能看到背上一个巨大的裂口十字架,伤疤已经结起来,血液凝固成狰狞的黑色。十字架的横向跨越两个肩胛,纵向从颈椎延伸到脊椎,整个裂口如果再深一点,可能就会破坏脊椎神经了。
这是他三年前叛逃教会接受的神罚。
大雪山向来刑罚严苛,自从弟弟失踪后他就变得精神恍惚,之后被关押在奈落深渊时,他的确见到了恶魔的仆人,为了寻找弟弟的下落,他与恶魔做了交易,背叛了神灵,也背叛了神殿。
他现在都还能清晰地记得那个带着羊角面具的仆人告诉他,杜远已经死了,答案就在联邦王国的深蓝研究院。
他闭上眼,帕帕格尼早已成为死城,没有一个活物能告诉他答案,那里的水和土壤都被污染了。联邦政府封锁了帕帕格尼的一切,让它彻底消失在人们眼里。
刚刚进入水里的时候伤痕针刺一般疼痛起来,随即就被热烘烘的暖流包裹住了,杜景轻轻的叹了口气,阖上眼睛。
西区,蒙德安大道。
银白的月光穿过白松木的镂花窗子射进走廊里。长长的地毯上正是当下时兴的花纹样式,窗帘是沉重的绛紫色调,上面是米兰提花织绣,走廊边每隔一扇窗便放置一只黑色红纹的波斯花瓶,里面养着碧绿的鹿草。
光影重重,黯淡的浅金色奢靡。
浅上May走完了这条铺着天鹅绒地毯的走廊,面无表情地推开镀金边的胡桃木大门,毕恭毕敬地朝里面的人鞠了一躬:
“黑格斯大人,我回来了。”
房间里传来暧昧的水声和欲迎还拒的呻吟,一个金发年轻人正在和衣衫不整的女人接吻,听到门被推开,那人终于抬了头:
“怎么这么晚?事情都办好了吗?”
May弯下的腰便又压低了一分,她继续回答道:“路上遇到了妖魔,耽搁了点时间,还请大人见谅。”
那人一把推开身旁的女人,神色淡然地站了起来,他一头灿烂的金发,面部轮廓线条柔和优美,五官英气逼人,年纪虽轻,但透着一股老练的沉稳。
“下不为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