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一辈子都保护我吗?”
“嗯。”
“我最喜欢哥哥了!我们永远也不要分开!”
“好。”
……
年幼时许下的诺言,最终还是随风消散了。当初他们相依为命,紧紧地握着对方的手,以为这样就可以一直走下去,却从没想过会有松开的一天。命运总是喜欢在给予了希望之后转身就带来更大的绝望。神明也从未眷顾过他们,他们都不过只是命运的棋子,人类的悲欢离合不过是神明的玩笑。
他当时许愿对着的那弯新月,并非是神明慈爱的眼睛,不过代替了月亮而存在的,虚假的空壳。
而如今,在一家老城区的偏僻街道上,夕阳摇摇欲坠,门口走过几个刚放学的小孩子,打打闹闹说着新奇事。对面的大妈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毛衣,小狗安静地蜷缩在她脚边,一切显得安静祥和。
在这家不起眼的小药店里,有人问杜景:“你最重要的人或者事是什么?”
杜景只是微微一笑,笑容里似乎有夹杂着无尽的苦涩和心酸,他说:
“我最重要的人,我没能保护好他。”
当晚余一就做了奇怪的梦。
雾气。
浓厚的白色雾气包围了整个梦境。
“他”似乎被关起来了,绿色的液体安静地流动着,眼前好像是巨大的硬玻璃,地面铺着密密麻麻的金属管。
“他”揉了揉眼睛,试图把周围看得更清楚,虚幻的雾气渐渐消散了。房间露出它原本的样子。
压抑。
整个房间是金属的,冰冷的。
没有一点声音。
这是一间银白色的房间,地板被擦得雪白锃亮,半空中垂落着黑色金属线,大大小小的仪器沉默地滚动着数据。
房间里摆满了无数巨大的玻璃柱,依稀能看见虚幻的人影。而“他”赤身裸体地泡在绿色液体柱里,柔软的黑发轻轻飘动。
“他”似乎已经醒来了,微微睁开了眼睛,“他”望着无数个同样沉睡在液体柱里的同类,空洞洞的眼瞳里漆黑一片,没有一丝神采。
金属仪器尽职尽责地发达“滴滴滴——”的警报声,很快就有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一群穿白衣服的人争先恐后地挤进来,他们蓬头垢面,胡子拉碴的,有的甚至还裹着被单,但他们眼里都迸发着兴奋的光芒,激动得手足无措。
这些疯子围绕着“他”七嘴八舌地争吵着,有的低着头飞速地运算着什么,有的隔着玻璃摸了又摸,还有的疯疯癫癫地大笑着,千奇百怪。
“他”听不到任何声音,只看到他们嘴皮翻动,并不能理解他们的言语。柔顺的黑发轻轻拂过耳边,绿色的营养液灌进他的口腔,“他”垂下眼睛,他们似乎只顾着争吵,遗忘他了。
厌恶。
厌恶被遗忘。
“他”无意识地向伸出手指,轻轻一指。“咔嚓——”玻璃壁上出现了龟裂,“轰——”很快整个巨大的玻璃柱轰然坍塌,绿色的营养液哗啦啦地流得到处都是,靠近的白大褂们被淋成了落汤鸡。
难以呼吸,大脑传来阵阵眩晕感。
隐隐约约的,“他”仿佛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向他伸出手,一缕金发落在他鼻尖,那人口型不断变换着,似乎在说什么。
如果是现在,他一定能辨别出那人当时说的是;
“欢迎回家,一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