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少许阳光洒落在窗台上,映出浅浅的光斑,老旧的电风扇尽职尽责地转动着,洗得发白的毯子被扔到地上。余一在床上蜷成一团,他死死抱着枕头,身体微微颤抖,像是被拉得过紧了的弓,随时可能断掉。
余一拼命地呼吸,肺部却仿佛灌满了冰凉的水,强烈的痛苦从大脑深处蔓延开来,连血带肉都被碾成一团鲜红的泥,痛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快逃!
——血!
……
惊慌或恐惧,绝望或疼痛,梦境的种种一切如潮水褪去,很多被遗忘的画面从记忆深处翻涌而出,在黑暗中形成朦胧而光亮的斑点,然后像指尖的细沙一般快速流走,消失不见。
余一被惊得坐起来,他急促地喘息着,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眼神在停留在梦境里的恐惧。过了好久,他眼前还是模模糊糊的。
金属房间……白衣服的人……玻璃……
那是什么……
噩梦吗?
可是它又是如此真实和鲜活,他甚至还能回忆起“滴答滴答”的仪器声,最后那缕金发落在鼻尖凉凉的触感……
“余一!快下来看店啦!”
楼下传来医生熟悉的公鸭嗓,余一不由得在心里骂了几句,老狐狸又想偷懒,尽知道使唤他!
余一匆匆忙忙地收拾好下楼,却看见医生在对着镜子整理发型,他难得地穿了一身借来的黑色西服,头发梳得一丝不乱,甚至罕见地刮了胡子,打扮得人模狗样的,就差手捧一束娇艳欲滴的玫瑰去相亲了!
今天太阳出西边出来了!
“你这是要……去相亲?”
“别瞎说。”
泽野医生装模作样地摸出块二手的怀表,看了眼时间,一本正经地说:“我今天有事,就麻烦你看店了。”
余一其实很想吐槽哪天不是我看店,你不是天天看狗血八档剧,就是跟楼下老太太窝在一起打麻将,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泽野医生收拾好后,迈着自以为优雅绅士的步伐,急匆匆地去……挤早班公交。
今天药店还是跟平时一样冷清,余一像往常一样开门营业,杜景说要去看朋友也出去了,空荡荡的药店就剩他一个人,他闲来无事,就去隔壁旧书店借了一些小说来打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