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绞尽脑汁地回忆这些星座的名字,可惜时隔一周,当时也只是当睡前故事听的,实在想不起来了。
不过她讲的故事我还隐约记得一点:大概讲的是一位精通建筑知识的少年走出了神明设下的迷宫,只得到一个破碗作为奖励。国王为了讨好神明,花高价从她手中买下了这个破碗,却发现无论往里面放什么东西,等到第二天都会消失不见。这时那位少年带着一大堆礼物要求觐见,国王惊讶地发现,那些礼物全都是她曾经放进碗里又消失不见的东西。少年却说这些都是神明赐予她的。
原来少年当时得到的是两个一模一样的碗,她只卖掉了其中一个,另一个好好珍藏了起来。没想到这两个碗里的东西到了第二天会互相交换位置。只不过少年从来没往神明赐予她的碗里放过东西,所以国王的碗第二天永远都是空的。
很多年以后,国王、少年和两只碗全都变成了天上的星座,名字我一个都不记得,但这四个星座的位置和样子我记得很清楚——它们分列在银河的两侧。
如果在前世,我们应该会叫它们织女星什么的,封建社会还会给它们编一个下作的劝婚催生的洗脑故事,再搭配一个恶蠹的女性反派,银河由她划出,用来阻挠“国王星”和“少年星”之间所谓的“真爱”。
不过,仔细一看,我发现祭坛上左边的“国王星”和“国王碗星”明显要比右边的“少年星”和“少年碗星”更亮。结合这个故事,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略有点不舍地从包里翻出一根范特西留下的鱼干,放在祭坛上的“国王碗星”里面。没过几秒,鱼干就真的在我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可是这根鱼干也没有出现在对面的“少年碗星”里面。它去了哪里呢?
我蹲在祭坛旁边等了很久,始终没看到平台上有什么别的变化。不知道熬到了凌晨几点,我终于熬不动了,垂头丧气地飞回树枝上睡觉——睡前还被藏在铺盖里的两条想要报仇的蛇吓了一跳,还好我一直开着屏障魔法,不然就主角被毒死,全文完了。
因为心里装着很多事情,又是在野外丛林里的树枝上过夜,我晚上睡得很不安稳。第二天,阳光刚刚穿过枝叶照到我身上,我就惊醒了。醒来后我第一时间看向祭坛的方向,原本还有几分没休息好的睡意,等看清祭坛的情况后,这点困意也彻底被驱散了。
我连滚带爬地从树枝上摔下来,最后一秒下意识发动的飞行魔法让我没摔到地上,跌跌撞撞地飞跑到祭坛上,我终于清楚地看到“少年碗星”中的确出现了一片刻满字的大树叶——它太大了,不可能是风不小心吹到这个位置上的,它又太完整,也不可能是动物叼到这里的。
这篇完整又巨大的叶子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全都是南特里语。
我心里本来有点失望,因为这代表着写字的人大概率不是曼彻斯特人——不是拉夏贝尔她们。
但很快我就意识到我错了。
树叶上第一句就开门见山地问了:
【你认识的海神姐弟是兄妹吗?】
这在外人看来肯定一头雾水,我却完全能肯定写这些字的人就是拉夏贝尔或者范特西,因为只有我知道她们兄妹获得了海神之力,而海神原本是一对姐弟。
除了这句话,后面还密密麻麻地写了很多要求——要吃的、穿的和淡水也就罢了,还要金银珠宝和武器,扯了大段大段的花言巧语给“陌生人”画饼,哄骗她将东西放在“国王碗星”里,还编了很多催人泪下的悲情小故事试图勾起别人的同情心。当然,刨除掉刻意的煽情和莫名其妙的心理描写,剩下的内容估计就是她们的真实经历了。
这一周对我来说并不容易,对她们来说就更是地狱。
她们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地下巢穴,大部分空间都被地下水填满,只有小部分洞穴可供生存。没有食物,没有淡水,没有阳光,多数人到那里都活不过三天。拉夏贝尔她们固然有海神之力可以作为倚仗,长时间保持变异状态却有概率让她们彻底失去理智,在永无止境的疯狂中变成神不神人不人的海怪。
看到她们过得这么惨,我深表同情的同时又觉得莫名高兴——可能是之前哪怕她们暂时处于弱势,拉夏贝尔的表现也会让我觉得这都在她的计划之中。但这一次,她们是真的被困住了,只能依靠还在外面的我。
而我,用自己的聪明才智,不畏艰辛地在不依靠寻踪魔法的情况下找到了她们,还将给她们提供很多赖以生存的资源——一以概之,我终于从米虫变成了顶梁柱!
使用魔法仍然会给我带来痛感,我怀疑这将变成一种永远的后遗症,但我已经慢慢习惯了——总不能从此以后再也不使用魔法吧。我很清楚,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有多少都是魔法带来的;我毫不怀疑,假如我再也不使用魔法,我会瞬间变回那个泯然众人的面包店NPC。拉夏贝尔、范特西、曼妮拉、修西斯……她们都会头也不回地把我甩在身后,继续她们的冒险。而我只能从旁人歆羡的口吻中听到她们的近况。
没有人会知道,我曾经离她们有多近,离成为“被人传颂的人”有多近。
让我就此放弃这一切,我不会甘心。
何况这种疼痛的程度大部分情况下都在我的接受范围内,只要使用魔法的时候注意克制,它就不会对我的生活造成任何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