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眼前这个棕发绿眼长得极似我那个仇人的女孩对我这样说,让我的心情变得五味杂陈。
……头真痛啊。物理意义上和心理意义上都是。
和拉夏贝尔谈好这件事后,我又过了几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神仙日子,内伤终于养得差不多了。
那么,绑定仪式也差不多可以开始了。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有人进来了。
“最近恢复得还好吗?”拉夏贝尔推门进来,看到我的样子,不禁笑了,“应该是还不错了。”
我默默吐槽说曹操曹操到,嘴上还是礼貌地寒暄道:“多亏了你的照顾。这段时间真的麻烦你了。”
看拉夏贝尔把我今天的午饭放到了桌上,我忍不住问了她一个一直想问的问题:“说起来,以你的能力,早就能带着你哥搬离这里过上好日子了吧?为什么还……”
“……哎呀,您不也说过吗?”拉夏贝尔拉开椅子坐了下来,一副打算长谈的样子。
“因果和预言……我相信您没有骗我的必要,那么,根据您说的那些信息,可以推测出,我最好不要对历史做出太大改动,对吗?”
我心想你那个晚上杀了不知道多少人,早就已经造成了重大历史变动了吧……要不是我也是半桶水根本不知道我们怎么来的这里,也不知道我们该怎么回去,我肯定会忍不住吐槽出口的。
不过,根据我前世今生看过那么多小说的经验推测,不管什么情况导致的穿越时空,尽量不改变历史肯定是没错的。
“对。”我假装高深莫测地点头,看到拉夏贝尔因为我的动作笑了一下。
“这几天你应该是去准备仪式了吧?”我忽然问道。
“……果然瞒不过你呢,”拉夏贝尔笑容不变,从椅子上起身,环顾四周对我示意了一下,“的确是准备好了。”
我这才仔细看了看这间我住了好几天的房间,还真发现了一些改变——墙壁和角落多了些符文和零碎的小物件。我这几天居然完全没有注意到,是在我睡着之后做的吗?
不过反应过来之后我也发现了这些变化其实很明显,只不过我警惕心太低没发现而已,也就是说她本来就没想瞒着我吧。我露出死鱼眼。
“既然准备好了,那就早点开始吧。”我撑着床坐起来。修养了这么久,虽然还是有点体虚,但我日常行动其实已经没问题了。之所以还整天躺在床上也只是因为我懒而已。
拉夏贝尔难得皱了皱眉头,过来搀住了我的手。我借了她的力轻松地从床上下来,注意到今天她的手有点过于凉了。
“你吃过午饭了吗?”我莫名问道。
“……您是在关心我吗?”拉夏贝尔把手收了回去,露出一如往常的笑容对我说,“谢谢您,我吃过了。”
这么聊天还怪尴尬的。我看了看她的脸色,没看出什么问题,只好按部就班地开始吃她今天给我带来的午饭——菜品一如既往地丰富美味。
我好像也从来没有问过她这些食物是哪来的。吃着午饭,看到拉夏贝尔又坐到了床上,我忍不住想。
但是,以我们两个的关系,我又有什么立场去问她这样的问题呢?
面前的食物依然美味,我却再次失去了胃口。
勉强把午饭吃完,我拿起水杯喝水,注意到这次的水杯换成了陶瓷杯。
一种莫名的冲动促使我将心里的想法脱口而出:“其实我已经养好伤了,仪式马上就可以开始。”
说完这句话,我转头去看拉夏贝尔,却发现她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是睡着了吗?
我走过去查看了一下她的情况,忍着轻微的疼痛使用了检测魔法,发现她居然中毒了,而且情况很严重——
我一下子脑袋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做,慌乱地推开门跑出去,想要找人却不知道找谁。
我所会的所有魔法里没有一种是能救人的,以往我从来不觉得这算什么无可救药的缺陷,这一瞬间却忍不住想,如果我会的是光明魔法就好了,这样我就能——可是没有如果。
我脑袋一下子冷静下来,奔向范特西所在的那栋房子。虽然这几天我完全没有出门,也没有再和范特西见过一次面,但我很清楚他所住的房子是隔壁哪一栋——记仇人的定位完全是我的本能,好在这个本能现在帮助了我。
“范特西,拉夏贝尔中毒了,你快想办法救——”我话没说完,惊悚地看到范特西的房间里不止他一个人,而是还有一群披着黑斗篷的陌生人。
我凭借我过硬的战斗素养瞬间发动了隐身魔法和屏障魔法,忍着强行使用魔法的疼痛猛地冲出门去,本想有多远跑多远,看到那间我养病的熟悉的破房子时,明明脚下已经跑出去了几百米,还是忍不住返回去带走了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拉夏贝尔。
我给她套上了同样的隐身魔法和屏障魔法,又使用了检测魔法和寻踪魔法。现在我的大脑疼得像有几十上百根触手在搅弄我的脑浆,我只能屏住呼吸继续朝着魔法指出的方向往前跑,一刻也不敢回头。
借助寻踪魔法,我看到那群黑衣人派人跟了上来。虽然脑浆都要疼得蒸发了,但我还是强忍着疼再用了一个魔法——飞行魔法。
早知道这几天就不躺得这么平了,如果早点开始复健的话现在使用魔法肯定不会这么痛,真该死——
“唔……咳咳……”我怀里的拉夏贝尔这时醒了过来,她咳了几声,又忽然顿住,下一秒呕出了一滩血。
我来不及嫌弃她,因为那群该死的黑衣人不知道靠什么手段居然追了上来,我只好再叠加了暂时魔法临时提升飞行魔法的速度——一瞬间好像脑子里放了个核弹,实在是太疼了,我几乎疼得失去了意识,抱着拉夏贝尔的手下意识松了一下,险些没把她丢出去。
好在即使是这样我也稳住了魔法,还没有飞错方向。等我终于勉强适应了疼痛,我发现我们已经飞到了海边。
我没有脑子思考我们到底飞了多远,只是麻木地寻找那艘预言里会带我们离开的船,可哪怕我再怎么睁大眼睛看我都没找到。
也许是我疼得脑子不清楚了,我忍不住喘了口气,一时间又没稳住飞行魔法,从天上摔了下来。
我下意识停下了飞行魔法和暂时魔法,疼痛减轻了许多,至少现在我能正常思考了。我从沙滩上坐起来连忙寻找拉夏贝尔,四处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她还在我的怀里——即使从天上摔了下来,我也下意识把她抱紧了。
“……唔……嗬……”拉夏贝尔嘴角的血迹还没干,张着嘴似乎想说什么。自从我和她初见以来,她她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我用魔法先看了一下那群黑衣人的位置,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便先把拉夏贝尔扶起来,忍着疼痛和恶心给她擦了擦嘴角。
“你想说什么?”我焦急地问她。
“……咳咳……你在找什么?”即使是这种情况下,她的眼神居然依旧是冷静的。
我被震撼了一下,脑子实在是太乱了,几秒后才勉强整理好语言:“我在找预言里的船……等等,我想起来了,预言里是三个人!该死,还得带上范特西!”
黑衣人离我们越来越近了,我强按下慌张,看了一下范特西的位置,发现他离我们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应该是这群黑衣人挟持了他……但为什么要带着他来找我们?
“你知道这群黑衣人是谁吗?”我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问拉夏贝尔。
她双眼闪过一丝迷茫,又很快反应过来:“咳咳……什么黑……是教会的人!呃唔……咳咳咳……”
我的检测魔法一直开着,看到她身上的毒素不知为何暂时被压制住了,情况没有继续恶化。
我往四处看,用力抱起她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把她藏在椰子树后面,用最快的语速对她说:“你先休息一下,我把范特西带过来……你留意一下海边哪一艘船可以带我们逃跑……”
我丢下这句话,闭了闭眼忍着疼痛再次使用了飞行魔法,这次是朝着范特西的方向飞。
想不到有一天我会去救这个仇人——等安全了我一定要用椰子壳狠狠砸他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