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怎么都不说话?”我左看右看,真心诧异道。
还是范特西先打破了沉默:“你没觉得你刚刚的话有哪里不对吗?
“都是我的真心话啊,怎么不对了?”我探头问唯一没发言的拉夏贝尔,“对吧拉夏贝尔?你怎么也不说话,被我感动到了?”
“……先吃饭吧。”拉夏贝尔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抬头,沉默半晌只开口说了这句话,令我非常失望。
我一边继续大口吃东西一边在心里暗暗不满她的表现,感觉自己的真心剖白被人当了耳旁风。
“我吃好了……呃,我先去隔壁吧。”范特西一脸尴尬地说。
真不知道他在尴尬什么。
拉夏贝尔沉默地放下餐叉,起身端着她哥和她哥坐着的椅子出门了。
现在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放慢了进食的速度,余光看到自己手上的割痕,不由得开始发呆。
这一切都是黑暗魔法带来的吗?
我扪心自问,如果当初我没有捡到魔法书,或者即使捡到了也死活不使用魔法……我现在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的?
没有答案。
也许我依旧会踏上环游世界的旅途,然后死于途中随便一次意外。
“不好吃吗?”
我抬头一看,拉夏贝尔已经回来了。她捏着餐叉插起一块面包朝我晃了晃,问了我这个问题。
“不是,我只是走神了。”我继续进食,原本美味的食物此刻却不知为何吃起来味同嚼蜡。
“……”拉夏贝尔没有再说什么,我余光瞥到她坐在桌子上低着头似乎在沉思。
盘子里的食物终于被我吃完了,我正要问该怎么处理,拉夏贝尔就回过神来说她来清理。
天色渐暗,贫民窟的房子里没有灯,房间内一片昏暗。我靠在床头上无聊地玩着手指,听到有人进门的动静,警觉地抬头,不出意料地看到是拉夏贝尔。
她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没等我问这是什么,她就把这碗东西递给了我。
“你的药。”她示意我喝掉。
我犹豫了片刻,还是先用了一下检测魔法,结果一动魔法我的大脑就针扎一样痛,我的手一下子没端稳碗,差点把药撒了,还好拉夏贝尔及时把碗扶住了。
检测结果是无毒,我放下心来打算喝药,拉夏贝尔扶碗的手却移到了我的手腕上,让我的手抬不起来。
我讶异地看着她,却发现她也正紧紧地盯着我,似乎有点生气。
我反应过来解释了一句:“只是习惯,没有别的意思。”
拉夏贝尔低垂着眼睛不说话,看起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握着我手腕的手倒是放下了。
我看着碗里浓黑的药汁,狠狠心闭着眼睛一口气喝完,发现味道没有我想象得那么难喝。
拉夏贝尔接过我手里的碗,又出去了。
……
总有种奇怪的既视感。啊!想起来了,拉夏贝尔刚刚那个委屈的样子简直和修西斯扮可怜的样子高度相似,你们这些影帝进修的都是同一个演技培训班吗?
唉,想起修西斯就会想起迪伦镇,还有我那一去不复返的平凡生活……
回忆一拉开闸门就收不住了,我想着想着,头痛慢慢减轻,不自觉沉入了梦乡。
半梦半醒间好像有人回来了。那人坐在床边,手莫名其妙靠近了我的脖子,我挣扎着要醒来,放在我脖子旁边的手就移开了,转而帮我掖紧了被子。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此人语调幽幽,像含了数不清的埋怨和亲昵,腻得令人起鸡皮疙瘩,“真想杀了你,可又舍不得……”
听到“杀”这个字,我一个激灵彻底醒了,床边却没有坐人——房子里除了我以外一个人都没有,仿佛一切都只是我做了一个被害妄想症的梦。
算了,反正不是女鬼索命就是真人索命,无论哪个都没真的下手,没必要杞人忧天提前担心自己这条早就被收走的小命……头又开始痛了,还是先睡觉吧。
……
昨夜睡得不太安稳,第二天醒来发现桌子上的早饭时我脑子还不太清醒,不过很快拉夏贝尔就走了进来,带来的是午饭。
“……中午了?”
拉夏贝尔看到桌上纹丝不动的早饭后停了一下,本想把午饭放到桌上的手换了一个方向,直接递到了我手里。
“是哦,现在是中午了。”她见我打开了餐盒,又给我递来餐具和帕子,贴心得让人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尴尬地瞥了一下桌上的早饭,心知贫民窟浪费食物实在罪大恶极,主动解释道:“我刚刚才醒,不是故意浪费食物的。”
“我知道,”拉夏贝尔反倒露出个诧异的表情,像在说你怎么这么紧张,“我只是担心你吃不下饭对身体不好。”
“我没有吃不下饭。”为了证明这一点,我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吃慢点别被噎住了………………我就知道,我帮你倒杯水。”
我咳嗽不止,心里微妙的感觉自从昨晚之后越发壮大。
拉夏贝尔很快把水递给我,我连忙喝了一口,勉强平复下去后立马道:“我把草药给你吧。”
“你决定要给我了?”拉夏贝尔难免有些惊讶。
“不过我们要签订契约,”我又多喝了几口水,盯着手里银制的杯子猛的反应过来,“我不会喝中毒吧!”
拉夏贝尔被我吓了一跳:“这可是银器……你是说用银杯喝水容易中毒吗?”
我默默看着她,捧着杯子叹了口气道:“算了,这么多人喝了这么多年都没事,是我大惊小怪了。总之还是说正事吧,我打算尽快把草药给你,你有什么靠谱的契约渠道吗?”
拉夏贝尔看着我不说话。
“……我知道了,所有契约对你都不起作用对吧,”我边说边思考,“那这样,你有什么重要的抵押物吗?我们约定好交换条件之后,你额外抵押给我一件价值等同于复活魔法的东西也行。”
拉夏贝尔还是不说话。
“……你现在手里没有这种东西对吧?”我越说越心累,看着拉夏贝尔低垂下来遮住眼睛的棕发,和她绞在一起的手指,又有点不舍得嘲讽她。
“你知道我是不可能白给你的,”我摊了摊手道,“好在我还有一个办法——但我觉得你未必会同意。”
拉夏贝尔抬起头看着我,波澜不兴的眼眸中没有透出任何可供解读的情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应该也猜到了,”我又忍不住要叹气了,心想这会儿叹的气比我一周叹的气都多,“我可以接受我的命和你哥的命暂时绑定。这样你不用担心我之后会要了你哥的命,我也不用担心你不给我复活魔法……我可是已经做了很大的让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