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我怀疑拉夏贝尔脑子有点不清楚了。
当然,我早该意识到这一点。但全都怪她平时的神秘主义和扑克脸让她无论是什么状态什么心情我都根本看不懂!
所以我跟着她一起毫无目的地绕着海边转了三圈才意识到她这会儿可能脑子不太清醒——也是情有可原对吧?
去她的浪漫和回忆,今后我脑子里一想到拉夏贝尔只会想到她脑子有病——而脑子正常的我在陪着她杀了一整晚后还和她一起在海边吹风吃沙子!
我勃然大怒,甩开她一直死拉着我不放的手,质问她到底想干什么!
拉夏贝尔蜷曲的棕发遮住了脸颊,显得她那双幽静的绿眼睛更大更亮了。她就用这样一副可怜样子冲着我笑,表现出完全听不懂我在说什么的情态——天姥姥她可是国王!
别开玩笑了国王大人!我简直是个蠢货这样跟了你一路!你不给我一句解释我绝不会善罢甘休,我——有了,我这就去杀了你哥哥,我说到做到!
她又露出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了,像是在说“动手啊”。
该死的!我这回真的忍不了了!我马上就念咒回你那贫民窟的破房子把你哥杀了!该死的什么魔法这时候能派上用场来着!怎么这会儿脑子又不转了!打BOSS的时候不是转得很快吗!
“朋友。”
拉夏贝尔嘴里无缘无故吐出了这个词,用的还是曼彻斯特语——我知道是因为我出国的第一站就是曼彻斯特,记得吗?我学了一段时间的曼彻斯特语言和文化——然后天杀的就被她哥杀了!
“你说什么?”我问。
也许我此时的表情太狰狞了,但这完全是她的错!再加上她那个罪大恶极的该死的哥哥!我的人生全被这家的人给毁了!
“你是我的朋友。”她绿矿石一样的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像拍到案上的浪花,里面藏着——我不知道,也许是螃蟹和贝壳……或者珍珠。
我猛地往她身上一撞,两个人一起摔在沙滩上,还不解气地下死手砸了几下她的肩膀,血一下子直冲脑门控制不住怒火,我双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我认真的,我想杀了你哥哥。”我盯着她那双绿眼睛说。
她似乎不习惯和人在这个距离说话,眼睛闪烁着看向旁边,双手居然搂住了我的腰!我——天杀的这女人到底在想什么!这个疯子!
我用自己的脑袋狠狠地撞了一下她的,撞得我自己眼冒金星,但我没有移开,就这样和她额头贴着额头,鼻子蹭着鼻子放狠话:“我要杀了你哥,再把你给杀了。”
而听到我这番宣言的拉夏贝尔——她脸红了。
她脸红了你没看错她脸红了这个愚蠢的失智的精神病我真的——你以为我在和你调情吗!
然后——
……
我半晌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但我宁愿我没有反应过来——
我被亲了。或者说我嘴巴被人咬了。无所谓总之都是一个意思。
我弹射飞起靠到最近的树干旁蹲着,捂着嘴巴瞪着眼睛看她,这个罪魁祸首,该死的她——她在摸嘴唇——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
“你什么毛病啊你嘴巴饿就吃东西!”我破口大骂。
拉夏贝尔终于把手从她罪恶的该死的嘴唇旁边挪开了,她用一双像是喝醉了酒一样的眼睛看着我,嘴角上扬得像——一个第一次吃到糖果的小孩?!!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形容但我想不出别的形容词了——你知道吗你笑得像个女同!
你不是女同对吧?告诉我你不是!
“什么是女同?”她上半身前倾,双手撑在地上,朝我这边逼近,吓得我又想往后挪却被树干挡了回来。
“没……没什么,不重要……”我结巴了不是因为我刚被亲了没反应过来,好的我确实有点反应不过来,但这不是主要原因——拉夏贝尔牵起了我的手。
我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就好像她要给我戴戒指——好的我宁愿她是要给我戴戒指——她用她饱满的温热的嘴唇亲在了我的右手无名指上。
什么意思我问你什么意思!
“你不是说我是你的朋友——”
她一下子扑过来把我抱了个满怀打断了我的话,我被迫听到了她胸膛里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的大脑辛苦工作了一整晚,这一下终于彻底死机了。
……
等我反应过来,我们正手拉着手走在熟悉的贫民窟小路上,一看就是回拉夏贝尔家的路。
拉着我手的这个人正在哼歌,心情很好的样子。我难以揣测她现在大脑是否清醒,只敢默默用余光看她——下一秒就猝不及防地和她对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