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潜意识里害怕自己的反抗会招来惩罚,所以连反抗都显得微弱。
半梦半醒间,多里安察觉到有只炽热的手正轻抚在自己的额上,眨了眨眼睫,半晌后睁开了眼。
然后他便看到了一个杀气腾腾的男人,正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书房内此时只有从窗帘缝隙中钻出的小片月光,因此连男人轮廓都不太能看得清的多里安被吓了一跳,猛地坐起身,就要离开沙发。
却因为起得实在太猛,眼前一黑,上身晃了晃,就又要向后倒去。
利奥见状,环住了多里安的肩膀,将晕乎乎的小外甥揽到了怀中,另一只手轻抚着多里安的头。
“做噩梦了?好些了吗?”男人的唇贴在多里安的耳侧,用低沉且温柔的嗓音轻声问着。
多里安的耳朵微微发麻,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却因为现在这个被禁锢的姿势不能抬手去搓揉自己的耳尖,只能任由痒意弥漫。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耳朵越来越烫,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估计已经红透了。
多里安只能安慰自己,现在这个环境,舅舅大概率是看不到自己耳朵的。
就算是舅舅的视力,也是不可能看到的吧?
利奥显然没意识到多里安是因为自己的声音和吐息瑟缩,他以为多里安还沉浸在噩梦中,于是将手指插-进多里安的发丝中,轻轻按揉。
多里安小时候几乎天天都会做噩梦,醒来之后什么也不说,就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留着眼泪。
起初,流泪的多里安是不会让利奥靠近自己的。
后来,他似乎终于意识到利奥是不会伤害自己的。于是,如果醒来的时利奥就在不远处,他便会慢慢靠近男人,然后将自己的头埋在男人怀中。
面对“投怀送抱”的小外甥,利奥从最开始的手足无措,到后来已经能熟练地安抚对方了。
被这样按着真的很舒服,多里安忍不住打了个小哈欠,下意识蹭了侧男人的肩膀。
利奥手一顿,低头去看怀中的半眯着眼睛,眼睫上还挂着颗泪滴的青年,松开了环在多里安肩上的手,轻声问道:
“耳朵怎么红了?”
多里安一僵,缓缓转头,将脸埋在了利奥胸口上,假装没有听到对方的问题。
男人轻笑。
于是趴伏在男人身上的多里安也被震了震,脸也麻麻的。
“给你买了蛋糕,吃完再睡?”
多里安顺着利奥递过来的梯子,顺当地下去,不再管别的,若无其事地起身去吃蛋糕了。
然而由于房间内实在是太黑,他一个不查,被利奥的脚绊了一下。蛋糕没吃成,倒是又回了利奥怀中。
多里安感觉自己的耳朵更烫了。
利奥的笑意简直压不住,仗着多里安看不见,假装自己只是在轻咳,却不出意外地被多里安埋怨上了:“舅舅!”
扶着多里安的肩膀,让他坐稳,利奥用手心遮着多里安的眼睛,用终端打开了灯。然后慢慢放光线进手心,让多里安逐步适应。
“乖,不然眼睛会难受。”等多里安适应好,利奥才松开箍着对方手腕的手指,放多里安去吃蛋糕。
多里安盯着斜倚在沙发中的利奥,狠狠地吃了好几口,才感觉蔓延到脸上的热气褪-去。缓过神来的多里安终于想起正事:“舅舅,我父亲情况怎么样?”
“情况很好,好好吃完,等一会儿我慢慢给你讲。”
多里安父亲罗斯的情况确实很好,甚至有些好过头了。一-夜之后,男人眼中蔓延的红血丝尽数褪-去,浑浊的双眸恢复了明亮,说话时也心平气和起来,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甚至连药物的余毒都被排净。”利奥点开罗斯的体检单,“现在一切指标都好得不得了。”
“简直像是被洗骨伐髓了。”多里安蹙眉看着光屏上的数据。
利奥冷笑着开口:“可不存在什么洗骨伐髓,我来调查这件事。只要是做了,就一定会留下痕迹的。”
多里安点了点头,突然转身看向利奥:“舅舅,我现在恢复地差不多了,我继续给你安抚吧。”
利奥挑了下眉:“不要勉强自己,即便如今,也没人能伤到我。”
多里安坐到了利奥身边,推了推利奥交叠在一起的腿。
利奥看着不由分说就要开始的小外甥,无奈地放下腿,开放了与多里安的精神链接。
虽然没有他的同意,多里安也可以梳理他的精神网络,但那样实在太消耗精力。尽然多里安这么执着,那还不如让他能轻松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利奥接住脱力倒在自己怀中的多里安,用指尖拂去对方额角处的汗珠,将那几缕被汗打湿的额发轻轻别到青年耳后。感受着青年喷洒在他锁骨处的温热气息,男人缓缓嗅闻着从多里安皮肤深处慢慢溢出的微弱香气。
青年的脸上不知何时已经覆上一层薄红,连带着鼻尖也透着粉,像散发着香气的熟透的桃子。他的眼睫轻颤,最终还是在男人怀中再次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