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出现的高幅窄脉冲，经过比对，同预测实验中虫母对虫族施加的神经信号相似。”

“可是，怎么会……”助手紧紧捏着手中的文件夹，眼中是满满的不可思议，和一丝隐藏其中的难以言喻的恐惧。

西蒙斯勾起嘴角，冷冷地盯着面前的波形图：“怎么不会，谁知道当初研究所被毁之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是怎么会，难道虫母已经诞生？要是虫母真的已经诞生，并且有自我意识……”

西蒙斯打断了助手的话：“别把祂想得那么可怕，只敢在暗中使些小手段的东西，又算得了什么呢？”

别把祂想得那么无害。

西蒙斯对自己说。

“从现在开始，监测设备全部启动，对第三研究所的所有研究人员进行体检。”西蒙斯下令道，“对所有出现异常的人员进行隔离观察。”

助手突然睁大了眼睛，紧紧盯着光屏上的波形图：“教授，您的意思是，我也要……”

“可是，警报响起的时候我就清醒过来了，而且……而且刚刚不是对我做过检测，我并没有出现异常吗？”

“教授，教授，我求求你，我求求你相信我，我不想……”

声音戛然而止。

“委屈你了。”西蒙斯不为所动，敷衍地安慰了一句之后，便就这样看着安保机器人将“呜呜呜”还要说什么的助手架走。

周围的人低着头，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到。

第三研究所是西蒙斯的一言堂，有时候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反而能够获得更好，毕竟研究所的很多人都非常需要这份工作。

然而，不是任何人都会在此时装死的。

“教授，如果按照您说的去做，我们研究所的经费……”

勇敢的财务站了出来，他预感到，如果此时自己不说些什么挽回教授的理智的话，那么在不远的将来，自己的理智可能会随着赤字一起消失。

“那些药可以‘上市’了。”

西蒙斯身边的一名研究人员开口道：“可是相关的临床试验数据还远远不够，而且现在既然证明虫母存在，那么那些药……”

西蒙斯倒是不在意：“数据可以修改，而且我想，就算是数据不足，那些家伙也愿意花大价钱买。”

“又不是他们自己吃。”

“至于虫母的问题……”西蒙斯思考了一下，“那就把屏蔽装置和药一起打包出售。”

“再多赚一笔不是很好吗？”

研究人员还在犹豫：“可是教授，屏蔽装置的造价高昂，而现在库存中的便携式屏蔽装置的数量明显不能满足军方的需求。”

“那就和机械研究所那边谈谈生意。”西蒙斯打开终端，点开了埃利奥特对话窗口。

——

“好，我知道了，你们继续盯着西蒙斯。”利奥挂断了通讯，眼神微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天色已晚。

刚刚出门去见过多里安父亲的利奥脱下外衣，在客厅停留了片刻，才提着顺路买回来的蛋糕，上楼去找多里安。

由于年幼时的经历，多里安有了能安抚精神的能力。不过使用能力是极其消耗体力的，完成一阶段的梳理之后，多里安便直接靠在书房的沙发上睡熟了。

现在算算时间，多里安应该已经醒了，利奥想。

其实多里安的能力同其他实验体比起来，是有些孱弱的。

如果不是因为利奥的精神力对其他安抚者表现出极强的攻击性，可能会让本就所剩不多的宝贵安抚者受伤，上层是不会同意利奥采取效率如此低下的方式调整精神状态的。

要知道，对于普通安抚者来说一个小时的工作量，到多里安这里可能需要三天才能完成。

不过这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多里安不会因自己的安抚能力被觊觎。虫族相关的实验因意外被迫中止后，那群人也愿意卖一个面子，将多里安“还”回来。

利奥推开书房的门，又将其微掩上，适应了一会儿黑暗，才慢慢朝沙发边走去。

男人将蛋糕放在不远处的茶几上，单膝跪地，半蹲在多里安面前，微蹙着眉，垂眸看向仍在熟睡的多里安。

瑞安怎么还没有醒来？

他将手探向青年的额头，试了试温度，确认多里安并没有发烧。

能实时观测体温的终端已经被摘下放到了一旁的茶几上，如今正和装有蛋糕的盒子紧紧靠在一起。

虽然在研究所的那场意外之后，多里安失去了全部的记忆，但是潜意识里，他似乎本能地排斥这些会接触他皮肤的硬质金属仪器。

利奥想，当初刚将小小的多里安接回来的时候，为了给他重新进行身体检查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自己可是被挠了不少下，还被咬了一口。

倒不是很痛，反而痒痒的。

这倒不是他心疼自己的舅舅而不敢用力，而是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