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利?”西蒙斯嗤笑,视线越过希尔,落在多里安身上,“明明长得和你弟弟一点都不像,真不知道诺布尔夫妇是哪只眼睛瞎了,才非要收养你这样的小流浪狗。”
男人瞥向多里安布满划痕的手:“都说流浪狗最知道什么时候该叫,什么时候不该叫,我看你倒是不知道啊。”
“被人打了只会呜呜呜地受着,没用的小废物。”
他真是个疯子。
多里安没有感到愤怒,他只觉得诡异。
就好像好好走在路上却突然被路边没栓绳的狗对着狂吠。
他现在只想赶紧找到这条狗的主人,然后命令对方将自己可能有狂犬病的狗拴好。
当然,自己手中拿着的水并没有让西蒙斯退却,凌晨时分灯火通明的警局也没有让对方感到恐惧。
西蒙斯应该没有狂犬病。
也许没有。
多里安只是经营一个着三流的宠物医院,他想,他应该是没有办法给一个生物学教授下诊断证书的。
哦,也许对方像自己一样吃了什么神奇小药剂,将狂犬病的部分症状压制住了也说不定呢?
自己的药好像就是第三研究所出品的。
看对方对自己的态度,不会药有什么问题吧?
西蒙斯发现多里安竟然在走神,似乎是不满多里安对他的无视,上前两步,却没想到中途就被希尔举臂拦住。
他身后的保镖见状,抬手就要挥开希尔警官挡在多里安身前的手臂。
然后,他就被一个过肩摔撂倒在了地上。
咚地一声闷响。
从对话开始就探头探脑的警员们被狠狠吓了一跳,眼神瞬间就清澈了。
他们看着倒在地上的保镖和正用胳膊钳制着对方脖颈的希尔警官,嘴巴张张合合,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
保镖只感到眼前一黑,随后便是剧痛袭来,他的手指在空中凌乱得抓着,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就又感到一阵窒息。
“请不要袭警。”希尔警官遏住他脖子,看着西蒙斯颇有些不客气地说道。
西蒙斯挑了一下眉,瞥向多里安,嘴角勾起一个笑:“哎,我们的警官小姐脾气真是火爆,也很有爱心呢。”
希尔闻言,将保镖随手丢在了西蒙斯脚边:“看来教授先生对我很有看法。”
多里安此时则放下了水杯,撞开挡在眼前明显是在故意招惹他的男人,甩开他想要环上自己手腕的手,朝已经起身的希尔警官道:“我们走吧。”
希尔点了点头。离开前,她朝周围的小警员们使了个眼色。
然后,西蒙斯便被突如其来的一群警员困在了里面。
“教授,您被吓到了吧?”
“教授,希尔警官就是这样的暴脾气,您不要介意啊。”
“教授,我是你的粉丝……”
“教授……”
警员们的脸上有着夸张的迫切,手上的动作虽然一刻不停但却互相妨碍,将西蒙斯死死困住。
多里安回身望去,却看到在手臂的缝隙中,神色阴沉的西蒙斯朝他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
多里安不屑地轻哼了一声,回头看向身边的女人:“希尔警官……”
“放心,他动不了我。”希尔无所谓地说道。
多里安闻言,轻笑了一下,加快脚步跟上希尔警官。
两人登上了希尔警官的飞行器,朝医院的方向驶去。
在昏昏欲睡的多里安的头第三次磕到玻璃的时候,医院终于到了。
检查很快。
在看着多里安咽下略显苦涩的药片之后,护士开始给多里安重新包扎。
虽然对方的动作足够轻,但是伤口的疼痛还是在所难免。
不过随着药效上来,一切疼痛都烟消云算,甚至连触觉都几乎不复存在,最后一丝理智被迅速吞没,多里安瞬间被黑沉的梦境包裹。
赭红色的沙砾漫无边际地铺展,风蚀出的嶙峋岩柱刺破铅灰色的天幕,像一群枯死千年的巨人骸骨。
沙砾里嵌满暗褐色的甲壳碎片,风一吹过,便发出细碎的 “咔嚓” 声,混合着着铁锈与腐殖质混合的腥涩气味。
远处的环形山沉默地卧着,坑底积满暗紫色的尘埃,而环形山的中-央,一座同此处格格不入,用纯白砖石堆叠而成的王宫正踞于其上,在恒星光的映射下瑰丽梦幻。
然而仔细看去,却能发现支撑宫殿的大理石柱爬满干涸的黏液痕迹,王座前的台阶嵌着透明的肢节碎片,在惨白的恒星光下,闪烁着莹莹的光。
又梦到了。
多里安看着眼前的景象,淡淡地评价道:“宫殿勉强像个样子,但是其他地方还是一如既往。”
虽然比最初的沙砾荒原看上去“生机勃勃”多了。
“我不太喜欢紫红色的地面。”
一点生机都没有。
自此发现能对这个从他有记忆开始,就一直纠缠着他的梦境提要求之后,多里安便不客气起来。
不过梦境的更新速度实在是有些缓慢,已经十年了,才将将把宫殿的外观调整到他满意的样子。
但对梦境也不能要求太多。
至少最近两年,它的更新速度越来越快了。
自己也更经常梦到这片荒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