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西沉。
满身酒气的萨姆森将自己摔倒床上,打了几个嗝后,开始一边小声咒骂一边抬起手臂,半眯着朦胧的眼睛扫视着光屏上的图片。
“操,没一个像样的……嗝……怎么,都还比不过一个病秧子,嗝……”
图片上的金发美人的嘴角似乎钩得更卖力了。
甚至露出了鲜红的舌尖,仿佛在发出曼妙的邀请。
萨姆森想到了多里安猩红的唇上的那一抹血迹。
很美。
萨姆森凑近了光屏,带着迷醉的笑说道:“就她了。”
“正在为您联系L女士。”
伴随着AI的提示音,金发女郎的图片变成了正在联络的页面。
但是那抹猩红却并未消失,反而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那是……什么?
萨姆森又凑近了了一些,混沌的大脑无法让他做出正确的决策,最原始的好奇心彻底支配了他。
然后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千千万万个自己被钳制着一个个红色六边形囚笼中,每一个自己的眼睛都瞪得是那样地大,瞪得那样得大。
灰白色的眼瞳几欲从眼眶中跌出,却又被上面缠绕的红血丝紧紧拉扯。
好疼!好疼!
是这些……是这些血丝勒疼了自己,要……要把它们斩断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手指扣向自己的眼眶,凌乱地抓挠着自己的眼球,一会将其拔出一会又将其按得更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把……我把眼睛拯救出来了!
萨姆森用黑洞洞的眼眶注视着自己手心的眼球,而大脑则用最后清醒的意识明白了那抹红色究竟是什么
——那是昆虫的复眼。
那双眼睛被解放之后也终于看到了刚刚无暇顾及的,而现在正正相对的某处,那是萨姆森的腹部
——那是被用锯齿撕扯开的,拥有着涌动着的猩红和恶臭的容器。
有什么流出来了……
“……甜心?”
窸窸窣窣的振翅声。
——————
“吓坏了吧。”希尔将一杯刚冲好的咖啡递到多里安手上。
多里安对着咖啡摆了摆手:“抱歉,我现在不太想喝咖啡。”
希尔也不多强求,顺势收回杯子,自己就着杯沿抿了一口。
“其实还算不错。”希尔轻笑着揉了揉多里安的头,“走吧,我去给你包扎一下伤口,然后送你回家。”
“不必麻烦你了,希尔警官,我可以自己包扎。”
希尔警官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指向多里安隐藏在发丝中的伤口,“总有一些地方你自己不好处理。”
“而且,也许可以顺便做个伤情鉴定?”
多里安却还是想要拒绝,就算做了伤情鉴定又有什么用呢?
让父亲把家中所剩不多的完成的摆件都给摔碎吗?
希尔警官微微俯下身:“别让家人担心好吗?”
多里安抬眸看向希尔:“我姑姑?”
“嗯哼?”希尔警官不置可否,“我只是一个小警员。”
多里安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二人起身,希尔警官带着多里安朝饮水机走去。
她给多里安接了一杯热水,随后在零食柜中挑挑拣拣,选出她认为最好吃的几种摆在多里安面前。
“压压惊,填填肚子,你今晚应该还没吃药?”希尔警官翻了翻口袋,“我这里正好有几瓶药。”
多里安看着那正正好好的几瓶药,略有些无语。
他看着理直气壮地站在他面前的几瓶药,忍不住伸手挨个弹了一下它们的小脑壳。
“你就是多里安?”
来者不善。
多里安收好药瓶,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便看到一个身着白大褂,身材瘦削,模样俊秀却不知为何显得有些阴沉的的黑发男性正带着一个保安模样的人朝他款款走来。
男人的视线黏在他的身上,眼神中带着探究。
希尔上前一步:“教授,看来您那边进行得很顺利。”
“顺利?”黑发男子嗤笑一声,“也许吧。”
他不再管希尔,或者说他一直都没有正眼看过希尔,在刚刚回答对方的时候视线也一直紧盯着多里安。
多里安想,他可能知道眼前的人是谁。
中-央第三研究所所长,帝国第一-大学特聘教授、重启虫族相关实验的人
——西蒙斯.格里芬。
同时还是他弟弟的“朋友”。
但诡异的是,多里安觉得,自己潜意识里似乎还藏着关于这个人的模糊碎片,却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