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闻到了,那不是洗发水的味道,是独属于多里安的、让他着迷的气息。
香气渐渐淡去,在深吸了最后一口之后,渐渐冷静下来的怀亚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他起身,抬步走到了刚刚窃窃私语的男生身旁,俯下身,露出了同刚刚瞪视他人以制止对方继续往下说时一般无二的表情。
冷得吓人,恍惚间竟不似人类。
此时,已经走远的多里安熄灭终端,屏幕消失的前一刻停着中心医院的诊断报告:嗅觉正常,神经无病变。
难道,是更进一步的幻觉吗?
可是为什么是香气?
多里安看向了不远处沙沙作响的古树,可惜对方并不能给他答案。
正在思索的多里安一个不查,脚下被突起的石块绊了一下。
就在他要向前倒去的时候,一只手伸来,环住了他的手腕。
便伴随着混合着汗臭味的呛人香气,多里安被狠狠向后一甩,撞到了不远处的石墙上,随后滑落到地面。
眼睛摔落在地面,随后“咔嚓”一声,被踩得四分五裂。
“咳咳。”
好难闻的味道。
比起对方这比起臭气弹有过之而无不起的味道,自己身上莫名其妙出现的香气似乎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毕竟自己身上的香气可能是幻觉,但对方身上这五味杂陈的味道一定每天都在刺-激周围人的神经。
多里安抬手抹去了自己嘴角的血。
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自己手腕上的一圈青紫。
“病秧子果然名不虚传啊。”
话音刚落,多里安便被揪着领子拽了起来。
“咳咳。”
多里安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告诉你个好消息,阿德莱德失踪了。”对方勾起恶劣的笑,“哦,生死不明就是死了,哈哈哈,你开心吗?”
多里安忍不住偏头。
对方嘴里的口水快要喷到他的脸上了,好恶心。
“萨姆森,放开我。”
多里安开口说道。
“啧,看来你们的感情也没那么深嘛,还是说你是个冷血动物?”
萨姆森晃了晃手中的青年,随后突然松开了手,看着多里安踉踉跄跄地跌落在地上,随后居高临下地开口说道:
“我想也是,不然怀亚特像条狗一样追在你身后那么久,你还不是想甩开便甩开。”
“不过,这才给了我机会不是吗?”萨姆森缓缓蹲下,“怎么样,后悔了吗?”
“原来你那么怕怀亚特?”多里安抬起头,“之前都躲在阴沟里不敢探头吧,宝宝老鼠。”
“你……”萨姆森怒目圆睁,扬手就要打人,视线却突然黏在多里安脸上。
明明戴着眼睛时,无论怎么看都非常普通,甚至透着些土气的脸,此时看来却又一直别样的瑰丽。
日光落在多里安的脸上,清晰地勾勒出他唇角的弧度,红得透着些艳的唇色被血一点缀更是迤逦梦幻,像引诱堕-落的魔鬼。
微微露出的洁白贝-齿若隐若现,吸引着人去细细品尝。
白皙的脸颊带着未褪的婴儿肥,中和了侧脸的锋利。
多里安的眼波流转间,又似含-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泪,莫名惹人怜惜。
萨姆森的呼吸突然粗重了起来,他此时不知为何格外想将眼前的人藏起来。
他张了张嘴,似乎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眼神紧紧盯着多里安的唇,歪着头,突然就这样跪在了地上。
“咚”得一声。
萨姆森却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不顾身上粘上的泥土,毫无形象地手脚并用超前爬出。在多里安的脚踹向他的脸的时候,猛地擒住了青年脚腕。
他向前爬的动作顿住,制止住了多里安挣扎的动作,视线一顿一顿地转移到了多里安的脚腕,粗-喘着气渐渐低头靠近。
此时,他的终端突然亮起。
“萨姆森!滚回来!”兄长的怒吼穿透空气,也唤回了萨姆森的部分神志:
萨姆森猛地松开手,抬起头朝终端上的全息影像看去。
好丑。
“萨姆森!”怒吼还在继续。
还烦。
去他的哥哥。
他呼吸着周围甜腻的空气,狠狠地将终端连带手腕砸向地面,一下又一下,直到鲜血溅上多里安的裤脚。
多里安震惊地发现,男人的眼瞳正在慢慢变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