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感觉又来了。
多里安凝视着手中纯白笔杆,指尖无意识摩挲着。
他想赋予它一个名字,又更像是在确认某种仅属于彼此的联结。
多里安觉得这只笔安静得像有呼吸,他甚至能隐约察觉到一丝微弱的“情绪”。
它该是愉悦的,被他这样注视着。
“成绩那么一般,在这里装什么啊……”有谁在窃窃私语。
“喂,你怎么敢当面……不怕……”声音戛然而止。
莹润的指尖轻顿,多里安虽有好奇,终究没再多做什么,只借着这只笔的力道,落下最后一个句点。
光屛的微光映在多里安的眼镜片上,刚消散的字迹残影还未褪-去,镜框便被轻敲了两下。
他握着笔偏头,怀亚特的笑脸近在咫尺,淡蓝色眼眸里盛着无奈,语气带着点委屈:
“你又在走神了,明明是我们分别前最后的一段时光了……"
他的手在多里安的面前轻晃了两下:
“来吧,瑞安,先不要管这位早上才出现的新先生或是女士,或是武装直升机了,先和我们的老朋友怀特打个招呼吧。”
“怀亚特……”
多里安有些无奈地抬起双臂,按下了怀亚特张牙舞爪的手,顺便制住了对方还要动作的另一只手。
却没想到怀亚特竟然趁势弯起指节,轻轻摩挲起了多里安的掌心。在多里安看过来的时候,还轻快地眨了下眼睛。
多里安觉得自己的手心有些发麻,力道不由放松了下来。
怀亚特却抓准时机,颇有些得寸进尺地反扣住了多里安的手腕。
下一瞬,他便以被多里安被按住的手腕为支点,身体向前倾去,微微低头,露出一个得意的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多里安莹绿色的眸子。
一缕金色的发丝顺势垂下,擦过多里安的睫毛,挑衅的笑也顺势撞进他莹绿色的眼眸。
多里安眯起了眼睛,倒也不避,而是应着怀亚特,倾身上前,沉声说道:“怀亚特,松手……”
多里安看到怀亚特的鼻头翕动。
他心里猛地跳了一下;“怀亚特!”
怀亚特向后缩了缩,眼角立刻就垂了下去,可怜巴巴地一边松开多里安一边用有些黏腻的声音呼唤着多里安的名字。
多里安却不管他这副委屈样子,甩了甩手腕之后,伸出一根手指,轻敲了一下怀亚特的头:“让你松手你就立刻松,松开前恋恋不舍得给谁看。”
怀亚特捂着头,抬眼看向多里安,在对上视线之后发出了一声小动物似的哀嚎:“唔……”
身体却又重新凑近了些。
多里安于是又敲了怀亚特一下:“还有,你刚刚为什么要闻我……像个变-态一样。”
虽然在大部分时候,怀亚特确实是个喜欢动手动脚的变-态就是了。
怀亚特放下揉头的手,理直气壮地说道:“总觉得瑞安你最近好像换了洗发水,所以我想趁着刚才的机会确认一下。”
多里安悬着的心放下了。
他下意识想放下手,却看到了悄悄瞥向他的手且难掩失望的怀亚特。多里安的手顿在半空,随后迅速抬起,用手连敲了怀亚特两下:
“变-态。”
怀亚特连挨了两下敲,他微垂着眼,小声呜咽着,显得更委屈了。
然而,他实际上是为了掩盖住自己眼中的兴奋和狂热。怀亚特的舌尖抵上尖锐的虎牙,缓缓摩挲,似乎想用这种尖锐的疼痛让自己冷静下来。
多里安用手指挑起男人的下巴,对上怀亚特微微颤动的蓝色眼眸,轻哼了一声:“别在这里装乖。”
他用手背轻轻拍了两下怀亚特的脸颊:“既然你愿意做狗,那么,回答我,乖狗狗,你闻出什么了?”
怀亚特的嘴角简直要压不住,瞬时趔开一个明媚的笑容,脸颊追上多里安要收回的手,抬手将其按回自己的脸侧,一边缓缓蹭着一边道:
“是柠檬味。”
“哼。”多里安轻拍了一下怀亚特,收回手,“鼻子倒还算灵。”
怀亚特有些不舍和遗憾地看着多里安的手,听到表扬之后却立刻眼睛亮晶晶地凑上前去:“那有没有什么奖励?”
“未经允许,偷偷闻的坏狗狗,可没资格要奖励。”多里安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桌面。
怀亚特却也不气馁,甚至还有些期待得问:“那惩罚呢?”
“你乖乖回答了我的问题,所以功过相抵。”多里安笑着看向怀亚特,“现在,我要走了,乖狗狗,好好听课吧,也许有奖励呢?”
怀亚特蔫巴巴地应了声,头落下,枕在课桌上,看着多里安迈着轻快地步子离开教室。
在帝国第一-大学,几乎所有认识怀亚特和多里安的人都说,他们形影不离。
但这实际上这只是怀亚特单方面粘着多里安造成的“假象”,一旦两人的课表错开,多里安是绝对不会像怀亚特一样空耗一节课的时间陪伴对方的。
多里安走得毫不犹豫,并不会因此感到愧疚。
他不喜欢别人强加给他的束缚。
如果怀亚特会因为没有的得到等价的回馈而难过,那他离开他身边便是。
怀亚特直勾勾地盯着多里安的背影,直到多里安消失在门后。
他不会难过的。
他可以靠自己紧紧地、紧紧地追随着对方。
怀亚特的鼻头翕动,贪-婪地嗅着空气中残留的甜香,嘴角勾起隐秘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