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被风吹散,有光从散开的云中落下,轻盈地跃动在顾明月眼睫发梢。顾景琛愣愣地注视着光下的人,屏住了呼吸。
年少的时候,顾景琛爱看武侠文和武侠片,尤其喜欢用剑的招式。他写《明月天涯》的时候参考了很多的资料,构思了很久,为主角顾明月设计了一套颇为自满的独步天下的剑招。
书上说,这剑式在顾明月手中能做到劈山断水。
当然,写小说嘛,自然有不少夸张的成分。顾景琛自然是自己觉得怎么帅气怎么来。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能在现实中看见这样的剑招。
这真的是人力可以做到的吗?现实中真的会有这样的人吗?
顾景琛忍不住生出疑问。
散去的云层重新聚拢,阳光一点点黯淡下去,顾明月抿紧嘴唇,握住手中的树枝抬起手,枝头点地准备再来一次。
“等等。”顾景琛上前一步,握住顾明月拿树枝的那只手手腕,他深深望向顾明月,好像要从这张脸看到这个人灵魂一样:“你要做什么?你哪里学的剑?”
“自然是破开云看日出。”顾明月说的理所当然。
顾景琛抓着顾明月的手腕,他心中有许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后只憋出一句:“这根本做不到的吧,用人力破开云什么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顾明月挣开顾景琛的手,提剑准备再试,脑海里传来了一声轻轻地叹息。
下一秒,平地突然忽起骤风。这风来的又急又猛,吹得人睁不开眼。
顾景琛被吹得身形摇晃,顾明月伸手拉住他,将他拽到身侧,侧过身为他挡住狂风。顾景琛心念一动,抬头与顾明月对上目光,他张开嘴想说些什么,却突然顿住了。
天真的亮了。
那狂风吹散了阴云,天际的铅灰被红色侵染,透出属于黎明的底色——一种被水洗过的的蟹壳青。细碎的金鳞跃上云层,光点燃了天际的云,天色的暗,也点亮了人间。
浩荡的出生之光落在这方观景台,给顾明月与顾景琛的发丝都染上了金色。二人沐浴在这盛大的天光之中,谁也说不出话。
顾景琛感叹:“没想到真放晴了,你这真的是树枝不是霍格沃茨魔法杖吗?”
顾明月树枝一挽,将树枝递到顾景琛跟前,下巴一扬:“你试试不就知道了,我都说了,别那么轻易就放弃,否定自己。万一有奇迹发生呢?”
阳光下,顾明月整个人都像在发光。
顾景琛再次沉默了,他本来有许多许多的疑问想要追问,但这一刻他觉得都不重要了。他认真的看着眼前的少年,不带任何滤镜,没有多余的心思,只是看着他。
生气勃勃又张扬的少年。
顾景琛转头看向天际升起的太阳,由衷感叹道:“这日出确实名不虚传,真的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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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匆忙赶下山回到剧组的时候,太阳已经高悬头顶了。要不是顾明月脚程快,剧组大家就会发现导演主角双双缺席拍摄,流言满天飞了。
通宵了一夜,今天还要补昨天没拍的戏份,顾景琛看着收拾好的顾明月有些担忧:“今天可是有好几场打戏,你还好吗?”
“小意思。”顾明月一撩马尾,头一甩,自信满满:“你就等着瞧吧。”
今天先拍的还是折剑山庄那场戏,饰演庄主的老戏骨站在台上,慷慨激昂发表致辞。顾明月与扮演贺子都的林轩坐在观众席。
顾明月看着看着,突然在一片惊呼声中翻身跃下高台,落在了台上饰演顾深的老戏骨的身侧。
剧组众人哗然,不仅为顾明月漂亮的身手,也为他莫名其妙的举动。林轩误以为顾明月想不开要跳高台自杀,还维持着伸手拉人的动作没回过神。
“卡!顾明月!你又在搞什么?!”
摄影机后面的顾景琛站起身,怒斥顾明月。
顾明月却笑了,他双手合十高声道:“抱歉,再来一次,我一定演好。”
你看,一切都不一样了。顾明月好不容易脱离了回溯,来到了现实世界,怎么可以这么简单结束呢。不就是死了吗,掘尸刨坟,邪魔外道那么多,总有招魂的法子。
我一定会找到作者。顾明月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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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轩感觉,顾明月和昨天不太一样了。虽然他今天刚开机的时候,突然又整了一通幺蛾子,但之后的拍摄都很顺畅,复刻了第一天的完美发挥。
虽然很在意顾明月到底怎么样了,但想起昨天他的态度,还是拉不下这个脸。
林轩与顾明月站在同一片树荫下,偏过头状似不经意看了顾明月一遍又一遍,终于看到顾明月忍不住了,回过头问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