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琛点点头，理所当然道：“你不是知道吗？我一开始包养你，不就是觉得你的外表很像我心中的顾明月，名字正好也叫顾明月。”

如果不是与顾景琛笔下主角那几分相似，就凭顾明月做的事情，早就在圈子里销声匿迹了。

事实上，顾景琛现在愿意给顾明月好脸色看，也并非觉得他与原主看上去不同，打算宽恕曾经原主的所作所为，仅仅只是因为顾明月现在看上去真的很像书里面的顾明月罢了。

顾景琛所有的宽宏大量与仗义执言，都只是因为爱屋及乌。

可是顾明月并不知道这一切，他面对顾景琛突如其来的真切告白，直接愣在了原地。

-

“如果说你以前只是形似，你现在甚至和顾明月很多时候很神似。也是罪过，我竟然不再厌恶你，又将你与顾明月联系起来。不过，如果你真的能演好顾明月，你所有条件我都答应你。”

即使晚上躺在剧组租下的宾馆房间的床上，顾明月还沉浸在顾景琛的不明所以的发言中。睡不着，根本睡不着，闭上眼就是这段话。

前半生专注复仇的顾明月从未见过如此浓郁的感情，以至于触动的同时又不自觉迷茫。

顾明月猛地睁开眼，坐起身：“009，这个世界的人都是这样的吗？”

那一刻顾景琛虽然笑眯眯很像在说笑，但顾明月能够感觉到，他是认真的。如果顾明月能做到，他愿意满足他提出的所有要求。

“你太小看原作的影响力啦，《明月天涯》当年可是风靡一时的网文top，又断更在那种地方，时隔多年无法忘怀也很正常吧。”009振振有词分析道：“恨总比爱长久，折磨读者更容易让他们念念不忘难以释怀。”

作为一个从书里穿到现代没有几个月的古代人，顾明月并不是很理解现代人的思维，颇为惊叹：“是这样的吗？一千年后的人都是这样吗？这不是被虐待之后疯了吗？”

“现在还有很多作品，上一章主角和男二互诉衷肠，下一章大结局各自拉郎结婚呢；或者一开始说是纯爱至死不渝，结果另娶他人还用前女友定情信物做传家宝。读者一边哭一边骂，对角色反而更心疼了。”

009觉得顾明月就是见识太少了，才会惦记顾景琛说的那些话，最后恍恍惚惚忘记追问作者的事情。

明明是追问的大好机会呢，结果被反过来狠狠拿捏了。明明面对恶意和质疑会狠狠打脸，但是直面人家几句喜欢就慌神了。009叹一口气，觉得顾明月没有自己还是不行。

009说的果断，顾明月信了，心中对作者的不满又添一笔：“不只是书中角色，作者这种断更的行为也对不起这些喜欢他书的人，他就该忏悔自己的过错。”

话是这么说，找不到人都白搭吧。009提醒顾明月：“但是顾景琛看起来并不想提这件事，你现在看起来也不太想面对他，怎么办？”

“那就去找编剧，他不是也可能知道吗？”顾明月下定决心，也不再被顾景琛的话困扰，躺回床上，闭上眼：“我打听好了，编剧会跟组拍摄，明天下戏就去堵人。”

-

第二天天还没亮，顾明月就到了化妆间。电视剧开机以前，角色要先定妆，然后排练走位。古装剧妆造比现代剧复杂，为了不耽误拍摄，往往很早就要起来准备。

电视剧里面顾明月大部分时间梳着高马尾，穿着深色劲装，腰间别着长剑。打扮干净利落，主打一个少年气。服装师为了增加画面的观赏性，给顾明月左侧耳朵添加了一个漂亮的耳坠，垂下流苏。又在衣服上加了零零碎碎的装饰。

顾明月打扮妥当，离开忙得热火朝天的化妆间来到休息室以后，还是觉得浑身不对劲。一群打打杀杀的家伙，真的会给自己打扮的这么别致吗？就算用银线在黑色面料上绣出花，也逃不掉路遇仇敌一刀报废的命运吧。

而且……

顾明月不自然的皱起脸抿抿嘴，他很不习惯脸上有东西闷闷的感觉，就连张开嘴说话都能蹭到嘴上的口脂，那种变扭的味道让他浑身不适。配上这一身精心设计的装扮，顾明月感觉自己被绑架了，别说打打杀杀，他现在都不知道手脚怎么放。

就在顾明月对着沙发认真沉思，纠结自己怎么好好坐到沙发上的时候，吱嘎一声门开了。顾景琛走进来，一眼看见呆呆看着自己的顾明月，被硬控在原地发愣。

少年黑色的长发发质微卷，梳成马尾像是一条蓬松的大尾巴，耳旁的耳坠顺着他偏过头看过来的动作一晃一晃。他面对顾景琛就想起昨天惊天地泣鬼神的告白，对视一秒不自在的错开视线：“你来做什么。”

顾景琛没有回话。

书上一字一句精心勾勒的主角此刻真真切切站在顾景琛面前，将他硬控在原地，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