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琛在原地站了许久，久到顾明月都好奇打量他，才回过神，垂下眼睫落下一小片阴影，遮掩住眼中的水光：“对不起，你确实很像顾明月。”

“莫名其妙道什么歉？”顾明月蹙眉，上前弯下腰抬起脸观察顾景琛垂下的脸，红色的耳坠在他脸颊边一晃一晃：“我又不是不给看。”

顾明月心一下就软成一摊水，他伸手将顾明月脸侧和头发缠在一起的红色流苏慢慢梳理好，解开纠缠在一起的发丝与流苏，又抬起手蹭了蹭顾明月嘴角。

这样的动作突破了安全距离，实在有些暧昧。顾明月的眼睛一下就瞪圆了，后退一步怒视顾景琛：“你做什么？！”

顾景琛将手递过去，给顾明月看自己指尖上晕开的红色口红痕迹。鲜红的颜色落在格外白的皮肤上，像是雪地落梅：“别抿嘴了，口红都晕开了。”

也不知道顾景琛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自从顾明月将他手害脱臼，他却通过了顾明月的试镜以后。这个人对顾明月态度是一次比一次温和。

虽然他说是因为他喜欢顾明月，自己像顾明月。但顾明月今天观察了一下，感觉顾景琛眼神不像纯然的喜欢。

比起喜欢，更多的是一种沉痛与愧疚。

喜欢会是这个样子吗？顾明月没喜欢过人，不太清楚。但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顾明月再一次发表申明：“不要总动手动脚。”

顾明月越是这么说，顾景琛越想笑。他上前一步，拉近两人之间距离，凑到顾明月面前：“如果我不听呢？”

顾明月反手取下腰间长剑，用剑鞘抵住顾景琛的腰，推开两个人之间距离，冷着一张脸说道：“手疼的反正不是我。”

想起脱臼又被强行接回去的疼痛，顾景琛逗弄小孩的坏心眼一下就歇息了，久违的良心上线。他老老实实退开：“你不习惯化妆？”

“……还好。”

那就是很不习惯了。

顾景琛仔细端详了顾明月妆容，转头出去叫了一个化妆师进来，将顾明月脸上的妆全卸了，就简单打了一个底。

原本顾明月五官就很优越，他眉毛很细，眼睛是标准的桃花眼，笑起来眉眼弧度明显，分外生动。冷下来，垂下眼又有一种清冷的易碎感，带着几分郁气。去掉妆容以后少了脂粉气，更凸显出这个年纪该有的清爽的少年期。

就连化妆师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张得天独厚的脸，不说演技，摆在荧幕上就是要夺人眼球，扰人心神的。

“以后就这样给他简单修饰一下就行了。”顾景琛叮嘱过化妆师，将人放走，见顾明月终于松一口气的模样，失笑：“你现在可是武侠复仇文男主角，要闯刀山火海的，还怕这点困难？”

“即使是男主角，也有怕的东西。”顾明月说的理直气壮，终于脱离那一张束缚人的假面，感觉呼吸都顺畅了，心情也好了不少，抬眼看向顾景琛的时候眉眼飞扬：“就算是男主角，也是人啊。”

这话说得过于自然，生气勃勃的模样，配上这一身精心设计过的打扮，就好像书中的顾明月张开口说话了。

顾景琛曾经思考过，他到底该不该拍这部电视剧，这部电视剧真的算得上赎罪吗？

直到今天准备开机，他心中也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

但这一刻，他突然想问出一个藏在心底很久的疑惑：“顾明月，如果你真的是顾明月，你觉得你会喜欢电视剧这个结局吗？”

“不喜欢。”

没有思考，顾明月斩钉截铁回答。

顾景琛好奇：“为什么？”

顾明月义正言辞：“最后顾明月和云观起根本不可能在一起啊，云观起吃番茄炒蛋和梅菜扣肉可是会放糖的！”

一个特别无厘头且没有道理的回答。顾明月甚至没考虑过，万一书里主角也喜欢炒菜放糖怎么办，就这样理直气壮否定了这个明明很圆满的结局。

或许只是糊弄吧，但顾景琛突然变得有些伤心。他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道：“很有趣的回答。果然人犯下了错误，用别的手段弥补只是对自己的心安罢了。”

顾景琛说完就离开了，就像他突然找到顾明月一样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