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愿意醒来,却又清醒地接受现实。
所以她很少去想自己和裴晏珩的未来。
有时就算想起,也会在下意识开始否定的那一瞬间,强迫着让自己不再继续往下思考。
他父母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
只是这些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除非哪一天他们有了直接的联系——但岑穗就是相信他,相信他是个负责的人,如果她不愿意,他不会让这一切发生。
崔云臻说:“你这是逃避问题。”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回到了房子里。
她将买来的东西放在冰箱里码好,杂粮五谷放在了收纳盒里。在超市买的苹果削了皮,递给坐在沙发上的岑穗。
岑穗不吃。
她就一屁股坐在了女孩身边,自己大口咬起来。
“不过我也不劝你了。毕竟你们处理七年的事都没处理好,我这儿说个一两句怎么可能解决问题呢。
“我就是替你觉得可惜……”
为了一个当初仅仅只是有些好感的男人,付出了自己七年的时光。这七年也不见得就一定是开心的,甚至她这七年一直在随时都可能消失的泡沫里。
提心吊胆的。
左躲右藏的。
每天都惶惶不安,披着一张看似无坚不摧的皮囊,义无反顾地冲向一个男人。
说白了就是恋爱脑。
这场恋爱太冒险了。所有恋爱脑成功的案例,都是建立在对方是个正常人且爱她的前提下。
如果裴晏珩不好,她可能早就被伤透了。
岑穗躺在沙发里,胳膊搭在眼睛上。
在一片黑暗中,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缓缓地反驳:“没什么值得可惜的。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他不仅仅是一个男人。他是我的未来。”
她这一生太仓促了。
仓促地被家里推着走。仓促地走向他们给她设置好的,一个她不愿意、也看不清的未来。
只有走向裴晏珩是她自己的想法。所以更早些时候,她并不在意裴晏珩这个人到底怎么样。
是好是坏,是渣男,还是漠然。
都无所谓。
她那时仅仅只是靠着内心对他的好感,冒着这辈子最大的勇气,破釜沉舟,义无反顾地打破常规去找他。
她从他的身上看见美好。
她从他的身上得到勇气。
……
只是裴晏珩他太好了。
在他的耐心和包容下,她慢慢地开始舍不得,慢慢地在他三言两语间去幻想下一次见面,再下一次见面。
开始幻想和他有关的未来。
直到她现在身上的每一块儿伤口上的补丁,都和裴晏珩有关。
崔云臻手里的苹果果肉越来越少,苹果核里露出几颗黑色的籽。她站起来扔进了厨房的垃圾桶。
水龙头响了一阵。
水声停下来之后,女孩没转身。
黑夜在厨房灯光的照耀下,深深埋在那一块儿四四方方的窗户里。从这里看出去,能够看见夜晚的余川各处亮起的霓虹彩灯,还有街边延展到黑暗尽头的路灯。
玻璃反射着崔云臻面向窗外的脸庞。
还有不远处那个埋在沙发里的影子。
客厅的大灯把哪里都照得亮堂堂的。
“我感觉你现在的状态很让人担心。”
女孩的这句话太过于朦胧。
也或许仅仅只是岑穗的意识开始沉降。胳膊和眼皮挡不住头顶的灯光,她觉得自己全身都暴露在光亮之下。
那句话还没结束——
“你把他看得太重要了。”
岑穗缓缓从沙发上坐起来,手机锁屏里显示的时间已经到了晚上的七点半。她看着自己的手指,明明无风,却在空中轻轻摇曳着。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我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