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思齐一愣:“就我们吗?”
“我会找人陪你们,明天就给你们答复,等我消息。”
鱼自在帮她俩把箱子送到快递站之后就走了,翻着通讯录找能帮他的女生——他不方便自己上,宿舍楼门口和楼道都有监控,让他钻空子进来躲到晚上不现实,万一被其他同学发现曾文英她们放进来一个社会人士在宿舍里,别说闲言碎语了,她们都得吃处分,没必要。
做这行的女生少,很多都是走阴、算命或者出马一类不用“跑现场”的工作,要找一个像他一样能上手还得尽快能来的女生还真挺费功夫。
做这行的不喜欢与人合作,往上扒拉扒拉都有师父有门派,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各家之间难免会有较量,找人合作就像是在说自己没本事一样。
他师父脾气好脸皮厚结交了不少好友,连带着他自己也认识不少同辈的同行,鱼自在不喜欢找人合作的原因倒不至于那么复杂,纯粹是习惯了自己一个人活动,和别人合作反而束手束脚。
鱼自在翻着微信好友列表问了好几个人,要么在外地回不来,要么能回来的也得过好几天,终于找到一个叫岑明珠的女生。
和岑明珠认识也是缘分,鱼自在第一回独立接活接的就是岑明珠。
岑明珠小时候发过一次高烧差点烧坏脑子,病好之后右眼就开了天眼,误打误撞认了一个师父,也是年纪轻轻就干了这行。
小姑娘自以为是天选之人,帮着鬼魂尽一些生前未尽之事,一来二去在阴间居然有了些名声,结果给自己引来了解决不了麻烦这才求到鱼自在头上。
岑明珠一直觉得欠鱼自在一个人情,这回听见要她帮忙二话不说便答应了。
鱼自在:“等定好时间我告诉你。”
岑明珠在电话那头拍拍胸脯:“行,别跟我客气,你要我办的事我保证给你办好。”
是夜,417宿舍灯火通明,四个女孩坐在床上面面相觑,连灯都不敢关更别说睡觉了。
“大师说没说什么时候能解决啊?咱也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
说话的是郑嘉熙。
她本来就对这些神鬼说法持怀疑态度,郑瑶和黄薇薇的死因虽然奇怪,但也可以解释,看着舍友一个个对笔仙之说深信不疑她开始怀疑过去十几年读的书是不是假书。
子不语怪力乱神,她早就说别玩笔仙这种东西,不伦笔仙真假,现在有点风吹草动她们几个都要往笔仙身上套。
郑嘉熙说:“你们要真信有鬼,就咱们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在这干等着鬼来也没用,我熬不动了要睡了,你们愿意熬就熬吧。”
说完就拉好床帘,剩下三人面面相觑,冯月是墙头草,她也早就困了,见郑嘉熙打样立马也说要上去睡觉,还劝了一句:“大师不是给咱们符了吗?压枕头下面睡没事的。”
曾文英叹口气,对着杜思齐耸了下肩,她也困,但惧意更多,总觉得睡着了就会出事,电视里不都这么演么。
曾文英征求意见:“那今晚开着灯睡可以吗?”
郑嘉熙在被窝里闷闷说道:“我都行,反正我这是遮光帘开不开灯都一样。”
冯月也说可以。
于是她和杜思齐也拉好帘子躺好,曾文英把床帘四个角都掖好,似乎这样外面的东西就不会进来,就像睡觉时不敢把腿伸到被子外一样,床头的小台灯也打开,试图营造一个充满安全感的环境。
她和杜思齐、郑瑶的床在同一侧,脑袋顶上就是郑瑶的床,曾文英越躺越觉得头盖骨发凉,起身换了个方向躺下。
三点了,还是没有困意,准确来说眼睛已经困到发胀发疼,但脑袋里乱糟糟一片,一点也睡不着,甚至想下去上趟厕所。
曾文英捏着符纸犹豫要不要去卫生间,点开聊天界面给杜思齐发消息:【你睡了吗?】
【没,怎么了?】
曾文英想问可不可以陪她去厕所,还没等消息发过去就听见拉开床帘的声音,曾文英探出头,见是冯月下来找东西。
冯月径自坐到自己的桌子前翻弄笔袋,那个笔袋里一共都没有几支笔,扒拉半天也没找到她想要的,曾文英看了一会感觉不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倒像是泄愤。
她没敢出声,又躲回去,把帘子掀开一条缝偷偷观察,隔着窗帘拍了拍杜思齐的靠枕。
杜思齐给她发消息:【别出声,冯月不对劲。】
翻找的声音太大,郑嘉熙被她吵醒,探出头来看她到底在干嘛,她有点起床气,语气不太好:“冯月,你找什么呢?”
冯月抬起头和她对视:“笔没有了。”
郑嘉熙想问她“什么笔没了”,可一对上冯月的眼睛她就哑火了。
冯月眼睛大,黑眼仁小,平时化妆都会买大直径美瞳来改善一下,其实日常相处时谁也不觉得她的眼睛有什么问题,但现在冯月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黑色的瞳孔四周都是眼白,眼珠好像要从眼皮里掉出来。
“笔没有了,我找不到。”
郑嘉熙倒吸一口气,又说:“那你好好找找吧。”见冯月转身离开她才敢轻手放下帘子,躲在后面深呼吸一口,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什么笔?玩笔仙的笔吗?那不早就扔了。
郑嘉熙心脏怦怦直跳,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很快这种预感成真了。
冯月踩在她的椅子上一把掀开帘子,举着断成一半的碳素笔给她展示,全然不顾被她吓到的郑嘉熙表情多么惊恐:“我找到了!被你藏起来了,你为什么要把它藏起来?”
她语气轻快,口气幼稚,像个找到玩具的小女孩一样。
郑嘉熙只觉得悚然,这支笔她明明已经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