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自在把小郭收好,答应等让他和他奶奶见完最后一面再超度。
程非凡叹口气对鱼自在说:“我知道,人一旦跨过那条线就再也回不来了,他就算年纪再小,我再怎么可怜他,我也改变不了他确实做错事的事实,不狠心的人干不了这种活,可能从始至终都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回了医院正好赶上程非凡清醒,意识没有大碍只是人有些虚弱,这回真要被迫请假休息一天,程卓越看见他哥没事又嚎啕大哭了一场才消停。
见程非凡这边没什么事了鱼自在伸个懒腰准备回家睡觉,从中午忙活到凌晨,这一天精神非常疲惫,大脑已经累到无法思考,刚走出医院王佳悦就打来了电话。
“鱼大师!救命啊!这回好像真是我妹转世!”
王佳悦在电话那头疯狂尖叫。
一波刚平一波又起,鱼自在望天长叹一口气,在医院门口找了个地方蹲着等王佳悦来接。
鱼自在揉着太阳穴喝了口红牛,好像很久都没有这样疲惫过了,平常这个点他早就睡着了,非常在意自己是否养生的鱼师父提起嘴角微笑看向自己的客户。
他问:“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王佳悦满脸歉意,但事态紧急也顾不上多对不起,语速飞快:“你走了之后我妈非要带那个小姑娘去公墓看我妹妹,我想着去就去呗,也不差这一会,结果回来路上就不对劲了——那小孩一下子可活泼了,说话语气也很像我妹,我当时真的很生气,我心想'怎么这么会装啊看我不揭穿你',结果她突然问我手腕还疼不疼了?”
王佳悦想起那一幕都起鸡皮疙瘩,那女孩的神态突然间变得十分像死去的妹妹,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是。
“以前我和她闹着玩的时候杵到过手腕,当时怕我妹挨骂我就没跟任何人说这个事——我小时候学钢琴,我妈很在意我的手会不会受伤,哦豁你晓得嘛这有多恐怖!这事只有我和我妹知道,所以说……如果她不是我家妹儿哪她咋知道的这些事情嘛!”
王佳悦也曾幻想过,如果妹妹真的有转世,她会打心底里开心,不管能不能再成为一家人,哪怕让她远远的看一眼知道这辈子她过得很好就可以,可没想到这一天真的发生了,她却毛骨悚然。
恐惧和急躁交织在一起,王佳悦嘴里方言普通话混在一起讲,越说越大声,像是给自己壮胆。
凌晨的街道上偶有一辆超速变道的车驶过,王佳悦被吓了一跳差点撞到绿化带上,鱼自在主动提出换他开,王佳悦连声抱歉。
“没关系,遇到这种事吓到也是正常,”鱼自在安慰她,“但下午我并没有在你家感受到任何其他东西的存在,那只可能是在公墓出的问题,你继续说,之后还发生什么了吗?”
王佳悦死死攥着安全带,紧闭双眼语气颤抖:“她先是说了很多只有我们家人才会知道的事情,然后开始质问我们为什么要找别人来代替她,你没看见……她像疯了一样,我妈就要被她掐死了,她力气又大使劲掰她手指也掰不开,我赶紧跟她解释不是要代替她,是妈以为这小姑娘是她的转世才接回来的……”
很难想象一个人的五官可以扭曲到何种程度,哪怕是在恐怖片特效里也难以看见这样的场面。
血泪从女孩眼里流出,那双和死去女儿相似的眼睛不再盛满天真和爱意,浓重的恨化作血滴在她脸上。
王佳悦见状顾不上害怕,尖叫呵斥:“王佳琪!你要掐死妈吗?!”
女孩冷笑一声:“既然口口声声说爱我想念我,那不如我们一家永远在一起啊,这样不是很好吗?与其你们找一个代替品进这个家,不如都来陪我啊!”
舅舅最先反应过来冲上去试图扯开女孩的手,瘦如枯枝的手指死死抠住脖子上的血肉,王妈妈从幺女死后一直吃斋念佛,身上没几两肉,这样被死死掐住脖子根本无力反抗,王佳悦心急之下举起手边的花瓶朝她头上砸去。
鱼自在听到这里觉得自己头皮也跟着一痛,下意识摸了把后脑勺:“然后你就把她砸晕了?”
王佳悦苦笑一声:“是的,但她脑袋没出血,我们把她绑在椅子上怕她醒了再伤害人,我妈受了惊吓精神状态不太好,留下我舅舅和我弟看着她和我妈,我就赶紧趁机出来找您,您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进了别墅区鱼自在看见有家院里种了桃树,就让王佳悦在车里等他一下,王佳悦就看鱼师傅灵巧地翻过围栏探过去半个身子,折下一截比小臂还长的桃树枝,也不知道那家人院子里有没有监控。
来不及把车停回车位俩人赶紧进家门,鱼自在感觉不妙,王佳琪的魂魄又不是只能待在那女孩身体里,听描述她已经变成怨鬼,这样强大的鬼力让她强占正常人的身体也不是不可能,换言之虚弱的王妈妈和年纪小的弟弟更有生命危险。
一进屋就只看见空荡的客厅没一个人在,老辈人审美的华丽水晶灯明明发着暖色的灯光,在这个气氛下却显得冰冷起来。
“妈妈?”
“舅舅?佳勇?”
王佳悦喊了几声,没有人回应她。
鱼自在提起精神掏出罗盘,另一只手把王佳悦护在身后小声嘱咐:“你别乱走,跟紧我。”
走到旋转楼梯处便看见脸朝下昏倒的舅舅,俩人合力把人抬到沙发上,又粗略检查了一番,万幸身上没有伤口只是脑袋上肿起一个包,应该是摔倒磕肿的。
“鱼大师,您看……!”
王佳悦压抑着情绪的惊呼声响起,鱼自在顺着她的目光往旋转楼梯看去——别墅空间大,从一楼抬头看去根本看不清二楼地板上有什么,只能看见鲜血顺着台阶一层层往下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