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腐烂暂时停止，但因果链的裂痕还在。
六人从治疗舱出来，被传送到了一个全新的空间——一个巨大的、悬浮在虚空中的圆形平台。平台中央矗立着一座由水晶和金属构成的巨型计算机，无数数据流从计算机中涌出，在平台上空交织成一张复杂的网。
【区域提示：因果链核心】
【任务：计算并修复因果链裂痕】
【规则：需两人一组，通力合作，破解“银莲花密码”】
【银莲花花语：虚无的慈悲——真相藏在虚无之中】
唐冥妄盯着那行字，眉头微皱。
“银莲花密码……”
苏袂琀靠在他身边，后颈的接口微微发烫。
“需要计算。”他说，“因果链涉及无数变量，一个人的算力不够。”
金雀葵走过来。
“我们怎么分？”
白昙看了一眼那台巨型计算机。
“两人一组，轮流破解。”他说，“我和金雀葵一组，你们俩一组，影子和齿轮师一组。”
齿轮师咽了口唾沫。
“我？计算？”
影子看了他一眼。
“我辅助。”
齿轮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2
【第一组：铁玫瑰 & 风信子】
唐冥妄和苏袂琀坐在计算机前。
面前是全息投影的因果链结构图——无数光点连接成复杂的网络，有些光点明亮，有些暗淡，有些正在闪烁，像随时会断裂。
苏袂琀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舞。
“主因果链有三条，分支有四十七条，子分支有三百二十一条……”他语速飞快，“断裂点在第七分支，第十二子分支，第三节点。”
唐冥妄的机械义眼同步扫描。
“需要什么参数？”
“时间流速，空间坐标，玩家意识波动频率……”苏袂琀报出一串数字，“还有——你的机械义眼数据。”
唐冥妄点头。
他摘下那条项链——芯片做的——连接上计算机。
两人开始同步运算。
苏袂琀负责主逻辑，唐冥妄负责参数验证。
他的机械义眼每秒扫描数万次，确保每一个输入都精准无误。
苏袂琀的手指几乎没停过。
数据流如瀑布般从屏幕上倾泻而下，他从中抓取关键信息，输入算法，得出结果，再验证，再修正。
三小时过去。
四小时过去。
五小时。
唐冥妄看着他。
看着他因为长时间专注而微微发红的眼睛，看着他因为用脑过度而苍白的脸色，看着他偶尔停顿下来揉太阳穴的动作。
他伸手，轻轻按在他后颈上。
苏袂琀愣了一下。
“做什么？”
“帮你散热。”唐冥妄说，“接口温度太高了。”
苏袂琀的嘴角弯了弯。
“你还会这个？”
唐冥妄没有回答。
但他的掌心，一直贴在那里。
温热的。
像某种无声的支持。
3
第七小时。
因果链的裂痕开始显现出规律。
苏袂琀盯着屏幕上那组不断刷新的数据，眉头越皱越紧。
“不对……”他喃喃，“不对……”
唐冥妄看向他。
“什么不对？”
苏袂琀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另一组数据，对比，验证，再对比。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
“铁玫瑰！” 他喊，“第三齿轮转速不对！”
唐冥妄的呼吸停了。
他看着苏袂琀，看着那双棕色的眼睛里突然爆发的光芒。
那个称呼——
铁玫瑰。
他的代号。
苏袂琀叫了他的代号。
“你……”唐冥妄的声音发颤，“你想起来了？”
苏袂琀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些刚才敲击键盘的动作，看着那个脱口而出的称呼。
他喃喃：
“铁玫瑰……铁玫瑰……”
他抱住头。
“一点点……”他的声音发抖，“你的代号……一点点……”
唐冥妄起身，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他伸手，轻轻捧住他的脸。
“苏袂琀。”
苏袂琀抬头看他。
那双棕色的眼睛里，有泪，有茫然，还有极深极深的、正在苏醒的东西。
“唐冥妄……”他叫他，“唐冥妄……”
唐冥妄的眼眶红了。
他把他拉进怀里。
“我在。”他说，“我在。”
4
苏袂琀靠在他怀里，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那些记忆碎片在脑海里翻涌——白色的实验室，年轻的唐冥妄，草莓蛋糕，纸玫瑰，通风管道里的逃亡，缓冲胶囊里那朵永不凋谢的花……
太多。
太快。
他的头开始疼。
唐冥妄感觉到了。
他轻轻按着他的太阳穴。
“别想了。”他说，“慢慢来。”
苏袂琀抬起头看他。
“你……你真的是……”
唐冥妄看着他，看着那双棕色的眼睛里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点头。
“我是。”
苏袂琀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他抓住唐冥妄的衣襟，抓得很紧。
“我……我好像记得你……”他的声音发颤，“记得你给我送蛋糕……记得你让我跑……记得你……”
他说不下去了。
唐冥妄低头，吻住他的额头。
“记得就好。”他说，“不记得也没关系。我记得就够了。”
苏袂琀摇头。
“我要记得。”他说，“我要全部记得。”
唐冥妄看着他，看着那张满是泪痕的脸。
他笑了。
那个笑很温柔。
“好。”他说，“我们一起想。”
5
【第二组：金雀葵 & 白昙】
金雀葵不会计算。
但他会守着白昙算。
白昙坐在计算机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移动。他的速度比苏袂琀慢一点——毕竟他的能力是治疗，不是黑客——但他的精准度惊人。
每一个输入，都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
每一次验证，都能找到最微小的误差。
金雀葵坐在他旁边，一动不动。
不是发呆。
是在看他。
看他专注时微微抿紧的嘴唇，看他思考时偶尔皱起的眉头，看他因为长时间用脑而越来越苍白的脸色。
第五小时，白昙停下来。
他揉了揉太阳穴。
金雀葵立刻凑过去。
“累了？”
白昙摇头。
“没事。”
金雀葵不信。
他伸手，把白昙揽进怀里。
“休息一会儿。”
白昙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
很久，他开口：
“周荀阑。”
金雀葵“嗯”了一声。
白昙说：
“你一直看着我。”
金雀葵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白昙的嘴角弯了弯。
“余光扫到的。”
金雀葵的耳朵红了。
“……专心算你的。”
白昙睁开眼睛，看着他。
“你在我旁边，”他说，“我才算得下去。”
金雀葵看着他，看着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认真的光芒。
他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那就一直在。”
6
第七小时，白昙也遇到了瓶颈。
一组数据反复验证，始终对不上。
他眉头紧锁，重新调出原始参数，一个一个检查。
金雀葵在旁边看着，不敢出声。
突然，白昙停下。
他盯着屏幕上的一个数字。
“这里。”他说，“初始值错了。”
金雀葵凑过去看。
看不懂。
但他信白昙。
“能改吗？”
白昙点头。
“需要重新计算所有分支。”
金雀葵看着他苍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