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金雀葵开口:
“乐柯橦。”
白昙“嗯”了一声。
金雀葵的手指穿过他的白发,轻轻地梳理着。
“你头发真软。”
白昙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比你的硬。”
金雀葵笑了。
“废话,我那是刺青。”
白昙的嘴角也弯了弯。
7
冲水的时候,金雀葵更小心了。
他用一个木瓢舀起温水,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浇下去。每浇一次,就用手指轻轻拨开头发,确保泡沫都被冲干净。
白昙闭着眼睛,感觉到那些温暖的水流过脖颈,流过肩膀,流过背脊。
很舒服。
比任何数据计算的放松方式都舒服。
他开口:
“金雀葵。”
金雀葵“嗯”了一声。
白昙说:
“你以后失业了,可以开理发店。”
金雀葵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带着一点得意,一点羞涩。
“只给你一个人洗。” 他说。
白昙没有说话。
但他的嘴角,弯得更深了。
8
洗完头,金雀葵用一块干净的布帮白昙擦干头发。
他的动作还是很笨拙,有时候会扯到头发,就赶紧停下来,轻轻揉一揉被扯到的地方。
白昙任由他折腾。
等头发半干了,金雀葵拿起一把木梳,开始帮他梳头。
从发根到发梢,一下一下,很慢,很轻。
白昙闭着眼睛,像一只被顺毛的猫。
很久,他开口:
“周荀阑。”
金雀葵手上的动作没停。
“嗯?”
白昙说:
“你对我真好。”
金雀葵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着白昙,看着那张苍白的脸,看着那双闭着的眼睛,看着那些被他梳顺的白发。
他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
“应该的。”他说。
9
客厅里,其他人都在偷偷看。
齿轮师趴在椅子后面,小声对影子说:
“你看……他们在干嘛?”
影子看了一眼。
“洗头。”
“我知道洗头。”齿轮师说,“我是说……怎么洗这么久?”
影子沉默了一秒。
“因为认真。”
齿轮师:“……”
唐冥妄坐在窗边,机械义眼微微发光——他在记录。
苏袂琀靠在他身上,嘴角带着笑。
“你录什么?”
唐冥妄没有回头。
“证据。”
苏袂琀愣了一下。
“什么证据?”
唐冥妄说:
“金雀葵会温柔的证据。”
苏袂琀笑了。
“你要拿这个威胁他?”
唐冥妄想了想。
“备用。”
10
白昙的头发终于梳好了。
柔顺地垂在肩头,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金雀葵看着,有点得意。
“不错。”他说,“我的手艺。”
白昙转头看他。
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有淡淡的笑意。
“周荀阑。”
金雀葵看他。
“嗯?”
白昙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谢谢。”
金雀葵的耳朵红了。
“谢什么谢。”他别过脸,“以后天天给你洗。”
白昙的嘴角弯了弯。
“好。”
11
傍晚,园丁奶奶和铃兰回来了。
铃兰一进门就看见白昙的头发,愣住了。
“白昙哥……你的头发……”
白昙看她。
“怎么了?”
铃兰说:
“好顺!”
白昙低头看了看。
确实。
比平时顺多了。
他看向金雀葵。
金雀葵正在劈柴,假装没听见。
但他的耳朵,红得发亮。
12
晚饭后,六人坐在院子里看星星。
唐冥妄和苏袂琀靠在一起,影子和齿轮师并肩坐着,金雀葵和白昙躺在草地上。
白昙枕着金雀葵的手臂,看着天空。
“周荀阑。”
金雀葵低头看他。
“嗯?”
白昙想了想。
“以后,我们就在这里吧。”
金雀葵愣了一下。
“这里?”
白昙点头。
“园丁奶奶的庇护所。种花,劈柴,洗头。”
他顿了顿。
“过日子。”
金雀葵看着他,看着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倒映的星空。
他伸手,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好。”他说,“过日子。”
远处,齿轮师小声对影子说:
“他们……好甜。”
影子没有说话。
但他握着齿轮师的那只手,收紧了。
唐冥妄低头,在苏袂琀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苏袂琀笑了。
“唐冥妄。”
唐冥妄看他。
“嗯?”
苏袂琀说:
“我也是。”
唐冥妄的嘴角弯了弯。
“知道。”
星空下,六个人靠在一起。
很安静。
但很幸福。
【术后恢复期:金雀葵承包所有粗活,给白昙洗头】
【白昙闭眼享受:“你以后失业可以开理发店。”】
【金雀葵哼笑:“只给你一个人洗。”】
【六人在庇护所度过平静的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