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另一边，齿轮师和铃兰在玩一副旧扑克牌。规则是齿轮师现编的，铃兰总是输，但不生气，反而笑得很开心。
影子坐在壁炉旁的摇椅上，闭着眼睛，像在休息，但匕首始终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园丁奶奶在织毛衣，针脚细密，时不时抬头看看这群年轻人，眼神温柔得像在看自己的孩子。
钢琴声停了。铃兰起身，走到花园里，摘了几朵还在夜间开放的白色夜来香。她走回来，把一朵别在齿轮师耳后，齿轮师一愣，然后傻笑。
她又摘了一朵，走向金雀葵和白昙。
金雀葵正低头和白昙说话，没注意。铃兰轻轻把那朵花别在金雀葵耳后——他今天把头发扎起来了，耳后刚好有个位置。
“喂！”金雀葵猛地回神，抬手就要拍掉。
手举到一半，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白昙正看着他，浅灰色的眼睛里映着那朵白花，然后很慢、很慢地，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挺适合你。”白昙说。
金雀葵的手僵在半空，耳朵慢慢红了。最后他啧了一声，放下手，别扭地说：“……随便你。”
但没把花取下来。
铃兰偷笑，又摘了一朵，别在自己耳后，坐回齿轮师旁边。
影子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看着这一幕。园丁奶奶把织好的毛衣递给他：“试试？”
影子愣住，接过毛衣。是简单的深灰色，针脚厚实温暖。他沉默地套上，大小刚好。
“……谢谢。”他低声说。
园丁奶奶笑：“不客气。”
5
夜深了，大家陆续回房休息。
金雀葵和白昙最后离开客厅。走到花园里时，白昙突然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夜空。
“看。”他轻声说。
金雀葵抬头。
满天繁星。没有温室的人造穹顶，没有数据流的干扰，是真实的、浩瀚的、沉默地闪耀了亿万年的星光。
“真他妈好看。”金雀葵喃喃。
白昙点头：“数据表明，人类在观看星空时，大脑会分泌多巴胺和内啡肽，产生愉悦感和渺小感。这两种感觉看似矛盾，但共同作用会让人……平静。”
金雀葵侧头看他：“你现在平静吗？”
白昙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比平静更多一点。”
“是什么？”
白昙转头看他，浅灰色的眼睛在星光下清澈如水晶：“是‘庆幸’。庆幸活下来，庆幸遇见你，庆幸此刻能和你一起看星星。”
金雀葵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他伸手，把白昙拉进怀里，低头吻住他。这个吻不像之前那样急躁或凶狠，是温柔的、珍惜的、像在确认某种珍贵之物的存在。
分开时两人额头相抵，呼吸交融。
“白昙，”金雀葵低声说，“乐柯橦……等我们把所有该死的花墟残余都清理干净，等这个世界真的安全了……我们结婚吧。”
白昙的眼睛微微睁大。
“根据现有法律，我们的婚姻可能不被承认。”他理性地分析，“而且我没有身份证件，没有户籍记录，甚至可能不算法律意义上的‘人类’……”
“谁管那些。”金雀葵打断他，“我是说，我们办个仪式。就在这个花园里，请奶奶主持，让齿轮师和铃兰当见证人，影子当保安……然后我给你戴上戒指，你给我的刺青上纹个你的名字，就这么定了。”
白昙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数据表明，人类求婚时通常会有鲜花和单膝跪地。”
金雀葵咧嘴笑，松开他，真的单膝跪下了——虽然跪在草地上有点狼狈。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东西，不是戒指，是一小片磨光的金属，上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乐”字。
“花刚才被你妹别我耳朵上了。”他说，“这个……是我用种子残骸做的。可能不够正式，但……”
白昙接过那片金属，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刻字。许久，他轻声说：
“根据数据，答应的概率是100%。”
金雀葵愣住，然后猛地站起来，一把抱起白昙转了一圈：“你答应了？！”
“嗯。”白昙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但你要答应我，以后不准再随便透支火鹤藤，不准再受这么重的伤，不准比我先死。”
“我尽量。”金雀葵大笑，“但你也不准再触发夜昙诅咒，不准再一个人扛着所有数据压力，不准……不准离开我。”
“成交。”
星光下，两人相拥。
花园深处，那枚被白昙收起来的花语解码器碎片，在口袋里微微发烫。
碎片上的文字悄然变化：
【收集进度：33% → 34%】
【解读更新：玫瑰——‘控制’ → ‘守护’】
【下一碎片线索：当牺牲化为新生，当别离迎来重逢】
无人看见。
6
同一片星空下，深空蒲公英号的医疗舱里，唐冥妄再次醒来。
这一次，他没有试图起身。他只是侧躺着，看着窗外的星空，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手，从床边柜子上拿过那个收纳盒，打开，取出里面的纸玫瑰。
花瓣上的金色代码，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新的、极小的字：
【当你想念我时，就看看星星。我就在那里，永远明亮。】
唐冥妄盯着那行字，眼睛慢慢红了。
他握紧纸玫瑰，把它贴在胸口，贴在那个还在跳动的心脏上方。
“苏袂琀……”他低声说，“等我。等我找到你。不管你在哪里，是死是活……我一定会找到你。”
纸玫瑰在他掌心，微微发烫。
像遥远的呼应。
像未完的约定。
【花语解码器碎片激活，解读更新：控制→守护】
【现实线：庇护所庆功夜，金雀葵求婚成功】
【太空线：铁玫瑰苏醒，决心寻找风信子】
【碎片线索暗示：牺牲与新生，别离与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