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此同时,店内。
被周遇强制说服留在房间里的两人,并不打算坐以待毙。
佘涔的目光透过窗户,锁在周遇身上,在他察觉前拉上了帘子。
龙啸和他对上视线:“怎么说?”
“方文辉的儿子,在开店第一天来找过茬。”
佘涔一想到当时对方语气轻佻地对周遇说的那些话,胃里不由一阵翻涌。
龙啸讶然:“方卉?”
“没错。”佘涔点头。
方卉是方文辉的独生子,接管他爸公司一事在上城区已经毋庸置疑,他年龄与佘涔相仿,估计近期就会跟着方文辉去公司历练。
“他怎么会来店里?”
“估计是开店的事闹得太沸沸扬扬了吧。”佘涔淡淡提及,“他爸是垄断营养液市场的老总,他又不可能不站在他亲人那边,过来多半是来闹事的,好在被周遇赶走了。”
龙啸不傻,佘涔一提,他心里便明白了个大概:“你怀疑他回去后跟他爸说了?”
“不是怀疑,”佘涔否认,“是足以认定的事实。”
他本认为是周遇名声被炒的太大,但仔细一想,在集市名号响亮,不代表能获得上城区的关注。
或许“周遇”这个名字入过方文辉的耳,但不一定能让他在短短几天内就把他查了个底朝天。
这里面少不了方卉的添油加醋。
佘涔无意识地咬紧牙关。
他与方文辉所属的管辖不在一个区,对方常年出在灰色地带,又因权限过高,无人肯管,导致侦察队目前对他的老巢一无所知。
如果现在想尽快找到周遇,只能从方卉那里下手。
周遇当时肯跟对方走,一半是不想连累他们俩,另一半估计也是看出来他有对策。
佘涔确实留了个后手。
他对龙啸说:“我现在去找方卉,问出他爸的地点,你用你的人脉,看看能不能在我之前找到周遇。”
“要打听出来点什么,确认没危险就先过去,别把时间耗在联系我上。”
佘涔说完,拿上挂在椅背的外套就要走,可余光却瞥见龙啸还站在原地:“在等什么?”
“我说你啊,不只是一个来借住的背包客吧?”龙啸意味深长地看他。
佘涔与他沉默中对视,半响,嗤笑出声:“你才发现?”
“我本以为你会聪明点。”
结果,和周遇一样笨。
佘涔没看他反应,直接背身离开。
方卉爱玩,只要没被方文辉安排事,那必定就在一个地方。
佘涔站在坐落在上城区的不规场所前,抬眼看着天刚朦朦亮就开始运转的花红酒绿大楼,眉间蹙起。
光是走进去,他都嫌惹得一身味。
但是这是方卉最有可能出现在的位置,于是他专注正事,抓紧走了进去。
楼里人声鼎沸、霓虹流转,半点不比外面显眼。男男女女搂着彼此的肩,笑盈盈地从他身侧擦过,觥筹交错与暧昧氛围共存,昏暗迷离的灯色叫人看得眼花缭乱。
这才是上城区的真面目。
即便在这么一个饥寒交错的时代,他们也不愿舍弃自己的贵族身份,依旧活在金钱与富贵给打造的乌托邦里,不去看外面的世界。
楼里的前台认得出他,在叫出他名字时嗓音还带了些忐忑与颤抖:“佘少爷?”
佘涔例行给他看了眼身份牌:“我来找人。”
前台颤颤巍巍地接过,校准后又手心发颤着递回来:“佘少是在调查我们店的人?需要我给您调监控吗?”
“不用,方卉在你们这儿吗。”
前台指尖紧扣,看着有些犹豫。
佘涔心中有数,掠过对方,径直走了进去。
像这种场所,一半前台都会被明确禁止暴露客人身份,尤其是身份特殊的客人。方卉显然就被算在这之中。
虽然方少爱逛夜场的事无人不晓,但大家面上从来不提。
总不能让方总的儿子丢了面子。
越往楼的深处走,店内的服务就越发难登大雅之堂。形形色色的少年们姿势谄媚地躺在上了年纪的男女旁,小嘴儿不停地吐着花言巧语,最终无非是想多讨点钱。
这些人是长相优越的贫民们,因非法身份被上城人以冠冕堂皇的借口抓到了这里,做着肮脏的买卖。
没一个人不想多赚点钱,好早日给自己赎得自由。
可惜他们不知道,上城富豪最擅长文字游戏,待他们存够了钱,又会偷换概念着让人想方设法地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