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天气性干,燥热燥热的,和南方还不太一样。
好在这种天对周遇这个北方人来说很好适应,他一早起来就穿上了龙哥留给他的小白背心,一件平平无奇的老头衫愣是被他健康的小麦色肌肉和硬帅的脸撑成了样衣。
佘涔早上六点被生物钟闹起时,看到的就是肌肤上挂着一层薄汗的周遇。
后者扇着一个小芭蕉扇,听到脚步声转头向他望去,眼底带着些讶异:“起这么早?我把你闹醒了?”
空气中弥漫着肉包的鲜香味,锅盖被水蒸气顶得左右摇晃,噗噗直响。
佘涔喉结上下滚动了下:“没有,我平日就这个点起。”
周遇计划着中午再开店,他瞥了眼钟,见着时间还充裕,就朝客食区侧了侧头:“坐那儿歇会儿?包子蒸好后吃点早饭。”
佘涔摇了摇头,他昨天下午喝的营养液十分饱腹,一瓶能顶上两天:“我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不用管我。”
“你们没有一日三餐的说法?”周遇停下了手中的活,略带不解地看向佘涔,“像你每天起这么早,早上不垫着点儿身体怎么受得了?”
对方不以为意:“平常饿了再吃,一瓶营养液能顶上两三顿饭,没什么大事不会吃正餐。”
他家里人平日忙得很,他从小被养大的习惯就是饿了喝营养液,虽说房子里的厨房设备完整,还雇了废土里少有的厨子,但几乎没开过火。佘涔尝过一次厨师做的饭后并不买账,没过多久就把人辞了。
他在幼时有幸尝过真正、堪之美味的食物,便对那些班门弄斧的小伎俩嗤之以鼻。
食物在这个世界已经消失将近三代了,就算有人尝过,也是极少的,快步入坟墓的老年人。
正餐在年轻这一代被彻底淘汰,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垄断的营养液市场——虽味道上稍逊一筹,但足够吊着人命。
因废土土地缺乏营养,原材料稀缺,加上近乎为零的厨师数量,导致热食的价格普遍极高,鲜少有人能花得起钱去消遣。
佘涔初次听说有人要将这个店子租下来开饭店时,十分诧异。
他指尖在木质桌上敲了敲,眯起眼睛看向在厨房忙里忙外的男人,对他的身世与目的起了些兴致。
后者此刻心里已经擅自将佘涔判成了吃了上顿没下顿可怜娃:“那你晚点想吃些什么?我给你做。”
佘涔扫了眼他往锅里加的各类各样眼生的配料,黑眸一闪:“我来帮你吧。”
大少爷往常哪有给人打下手的经历,但他要想放心吃周遇做的饭,必须盯着点。
虽说他已经习惯了靠营养液而活,但满屋飘香的饭味儿硬是给佘涔也勾起了些食欲。
“好啊,晚点看你想吃什么,我们一起备菜。”周遇摸不着佘涔七弯八拐的主意,只当人突发奇想地对做饭有了好奇心。
佘涔说:“打卤面吧。”
前两天刚做了这道菜,店里刚好还有食材剩着,周遇欣然自足地接受了这个要求,把蒸好的包子拿了出来,装盘摆好,收拾起了厨房。
“准备的怎么样了?外面那群人可是嗷嗷待哺了。”
时间差不多了,龙哥准时地到店吃早饭,一进门闻到了混杂着肉汁的蒸汽香,不住地吸了吸鼻子,板正的脸上鲜少露出了幸福的神情。
“真的?”周遇擦了擦手上干净的水渍,“咱俩昨天发的宣传单起效了?”
两人昨晚在店里解决完晚饭后,简单地商讨了下这两天的计划。
为了保证营业额达标来换取日后的食材供应,周遇专门只身前往集市最热闹的地方做了些宣传,幸运的是饭店在废土真是一金难求,没过多久消息就在下城区掀起了一阵水花,现在大伙都等在周围看热闹。
龙哥随手拿起了周遇放在他前头的大肉包,咬下一口,皮薄肉大,肉质丰盈,满口葱香的肉馅从舌尖在嘴里散开,叫人十分满足。
“可不,你今天都准备做些啥?”
“开店第一天人数不确定,我没敢备太多,摘了百碗左右的豆角,做个焖面,尖椒炒肉和炝炒豆芽的量少,我觉得大部分人可能一碗豆角焖面就够了。”
龙哥点了点头:“他们很多人这辈子就没吃过饭,吃少点也好,以免到时候肠胃不适应吃出问题了。”
两人商量的是早上十点半开店。周遇手快,该准备的都收拾完了,眼见还有一段时间,几人吃着早饭坐在小木桌上无所事事地聊着天。
“你没给他准备点儿吃的?”龙哥向佘涔的位置挑挑眉,后者跟他不熟,见人来了后点点头就坐到了旁边,静静地听着两人聊天。
“他说刚喝了营养液,不饿。”周遇有些好奇,“你们饭真不按照一日三餐来吃?”
龙哥忍俊不禁:“哪儿能啊,有一顿没一顿的,营养液都是垃圾里翻出来过期的,能填饱肚子不错了。”
他话音落,目光锐利地看向佘涔,“你的营养液又是哪儿来的?”
后者端着茶杯抿了口,茶叶是他看着周遇泡的:“昨天在集市里翻出来的,有摊主不小心碰掉了,刚好被我撞见了,就捡走了。”
“哼……”龙哥微微后仰,指尖轻叩桌面,“那你还挺幸运的。”
佘涔面不改色地和他对视,表情淡然的很,没有半分撒谎的迹象。
两人之间的气氛难免有些紧张,最后还是龙哥泄了气:“周遇,我先撤了,到门外给你挂个牌,你拾掇拾掇准备开火吧,时间也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