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的学生没有假期，很快回归到校园生活，沈晚开始为国际竞赛努力。

每晚，总能看到灯光亮到两点熄灭。

三月，沈晚照旧在学校里认真刷题看书，窗外的老樟树的枝桠随风摇曳。

门猛地被推开，沈晚被吓一跳，连忙扭头看过去。

李元芳的神色焦急复杂，直直往她的方向过来。

沈晚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嗓子也变得干涩，是怎么了？沈建业又来了？

她的拳头不由得握紧，手臂的青筋爆出。

她看着李元芳的嘴唇上下张合，“沈晚，你奶奶出事了。”

“嘭”的一声炸开在耳边，滋滋的电流声传过，听不见声音。

沈晚呆呆地看着李元芳，一时没有反应。

直到李元芳又重复一遍，“沈晚，你听到了吗？你奶奶出事了，你现在收拾东西，老师陪你一起回去。”

如同惊雷炸响，沈晚恢复理智，眼球转动，她直愣愣的点头，机械地拿起书包，“好…好的。”

跟在李元芳的身后，她的脚步很快，沈晚甚至不知道自己如何跟上的。

出了楼，身后响起季昭的声音，“晚晚，我和你一起去。”

沈晚直直扭头，只能看到季昭快速走过来，然后手腕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沈晚呆呆盯着季昭手腕骨节的红痣，过了好几秒才抬头。

季昭正向着李元芳祈求，“老班，你就让我一起去吧，拜托了！”

李元芳神色间带着松动，想同意但好像又顾及什么。

沈晚主动站出来，“老师，我们一起吧，我们不会耽误学习的。”

盯着两人坚定的眼神，李元芳无奈点头，“那好吧。”

坐上车子，景色在飞过，却入不了沈晚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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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开车来到县医院，沈晚用尽全身力气踉踉跄跄地跑去急救室，速度快到李元芳和季昭都跟不上。

急救室的红灯亮的刺眼，每次呼吸间满是消毒水的味道，带来阵阵刺痛。

恍惚间，沈晚好像听到除颤机“滴滴”的提示音。

不知等了多久，李元芳和季昭来到她的身后，没有说话，只是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头。

亮眼的红充斥在眼前，晃眼的晕，急救室的灯光猛然熄灭。

再次听到除颤机一声长的“滴——”鸣声，一个人被盖着白布推出来。

沈晚不知道自己如何上前的，她的手抖的不成样子，缓缓掀开白布，一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容。

不同于一直的祥和，她只是静静躺在那里，苍白，好似睡着了一样。

沈晚失了声，声音卡在喉咙里，出不来咽不了，“奶…奶奶……”

眼泪不受控制的流出，滴溅在沈奶奶的手上。

沈晚趴在病床上，紧紧搂着她。

静，非常静。

沈晚没有出一点声音，连呜咽声都没有。

季昭捂住嘴，透过朦胧的视线看着沈晚，伸手又收回。

医院的生离死别太多太多，多到数不过来，医护人员也早已习惯，甚至来不及默哀又投入新的地方。

腿部开始发麻，连接到手臂，脸上的泪早已干涸，只留下一道道痕迹。

沈晚站起身，视线有一瞬间的眩晕，又被她强行缓过来。

她扭头看向身后的季昭，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你们先去休息吧，我自己来就好。”

季昭蹙眉，眼里满是心疼。

她没劝沈晚休息，甚至同意了沈晚的话，“嗯，那我们去休息。”

说完，她拉着李元芳离开。

在转角的那刻，季昭回头看了一眼，沈晚正背对着她整理沈奶奶的遗容。

李元芳没有抗拒，跟着她的力道一起来到转角。

医护人员上前把沈奶奶推进太平间，沈晚跟着一起进去，厚重的门缓缓合上，隔绝了视线。

季昭跟着来到太平间门口。

沈晚在里面守了一-夜，她也陪着在外面待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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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沈晚推开门，第一眼看到的是季昭笑着的脸庞，两侧的酒窝很甜。

身体的寒好像被风驱散，沈晚压下疲惫的神色，温柔地点头，语气带着肯定，“你在这里守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