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厉老大一直想让我们去他那里待着，说不缺我们几个的饭，可是我们人太多了，有些人对我们有点意见，大家都不想让他难办。”

“现在好了，混乱就要结束了。”

每个孩子的眼睛里都充满了名为希望的光彩。

上一次和一群孩子聚在一起吃东西还是除夕，短短半个月却好似过了许久。

等今晚过后就离开吧。

向熙在心里默默想着，他们已经不需要他帮忙了。

焰火腾空，照亮了半边夜。

一群小蘑菇趁着光亮向集市走去。

“哇，他们还搞了烟花！嗝~”

“都说了让你不要吃那么多，等下聚会那么多好吃的你要吃不下了！”

“我还能吃！”

“希望之后能给我和哥哥安排一个漂亮的小房子住，最好带一个小书桌给哥哥用！”

“那我要和你们做邻居，我想要个小沙发！”

“我也要做邻居！”

“我要住在糖果店旁边！”

“那我住面包店旁边！”

向熙坠在他们身后。

“你是要准备离开吗？”阿姐特地停下等他过来。

他没有否认。

“等聚会结束吧。”阿姐看着天边的焰火，“后面还有很多漂亮的烟花要放，小美他们可能想和你一起看。”

又是一道烟花亮起，他们已经走到了集市大门。

作为见证这座城市崛起的老市场，它有一座极其古朴厚重的大门，升腾的火焰将“天罗市场”四个大字映成红色。

市场内人声嘈杂，原本用来摆货的摊位都被推到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桌子，上面放满了孩子们许久没吃到的热乎乎的饭菜。

人太多了。

没有和孩子们一样欢呼着跑过去，向熙依旧跟在后面。他原本以为这么多天下来已经不剩什么人了，可集市内人挤人，看起来就像是满溢的罐头，随时准备要炸开。

所以他一开始遇到的那些暴力事件才是小概率事件？

这也算末日？

应该是谈妥了安置的事情，不少人的脸上带有喜色，日光灯照亮了整个市场。

在巨大的桌子中间，由几个小摊位搭建出一个小小的台子，一个人顺着临时台阶走了上去。

“是厉老大！”

有小孩高兴地喊道。

台子上的男人身体健硕，穿着简练，眉目间带着一副凶相，让人不敢长时间对视。

“今天大家能来这里也是信得过我们几个，不说虚话，这两天我们已经和官方联系上了，经过讨论，已经初步定下之后的合作方案。”

“官方这两天会过来接管咱们贫民区，但是他们人手不足，所以会雇佣咱们，支付工分，工分可以用来兑换住所、食物……”

话没说完，几个声音打断了他。

“凭什么，老子明明有机会踩在那些人头上！”

“就是，难道又要让我们回到从前那种生活吗。”

向熙朝角落看过去，几个神色慌乱的人匆忙捂住同伴的嘴，在那里的人不在少数，每个人都忿忿不平地看着集市中央。

“说得好像有些道理，咱们好不容易有机会成为人上人，现在又要给那些有钱人打工吗？”

“那些有权有势的也要靠工分换吗？”

台子上的厉老大皱眉，其实这些事三大势力早就通过气了，也早早就和下面那些人知会过，确定都没什么问题后才象征性地召开了这次聚会，本意还是聚拢人员，防止有落单的人放暗箭。

这些反对的声音本不该出现。

不待他说出安抚的话，一把刀突然扔了出来。

厉老大怔怔地看着没入胸口的尖刃，瞳孔放大，后仰倒了下去。

紧接着是刚刚反应过来的人们发出尖叫，大家争先恐后地想要挤出人群，早已分不清是谁扔的刀。

血腥味在空气中蔓延，不知道又是谁先动的手，混乱的沙丁鱼群中混入了大白鲨。

向熙本就不在人群中，作为离大门最近的人，出事的第一时间他就向外跑去。

一声尖厉的哀嚎声在他身后响起，向熙身子一僵，相处几日他早已熟悉了几人的声线。

是阿武的声音。

他回过头。

阿武被人抓住，一把锋利的菜刀砍在他的肩膀上。

那人此时顾不得补刀，因为阿文正死死缠在他的后背上，对着他的脖子撕咬。

“跑啊！都快跑啊！”

阿姐凄厉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