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行这才转过头来，看着身旁的女生，眼里有不可置否的惊讶。他之前一直以为林七七不但是那种被宠坏了的小孩，而且非常无知愚蠢，空有一身勇气，不知天高地厚。

可是她的眼神很坚定，比他这个年长的大人更坚定。那个瞬间，江知行不想糊弄这个女孩。

“你想得没错。”

所以......真的是同一个人么？还是说仅仅是长得像的两个人？而且许知之的出道时间也太巧了，哪有这样的道理。分明就是一个人吧？

“老师和慕寒望很熟么？”

“我们之前是朋友。”

江教授一定知道些什么，如果他是唯一的知情者的话，那也许真的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为什么呢？”七七对于台上许知之说的话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她的脑袋里飞速运转着各种可能性，没意识到自己竟然说出来了。

“什么为什么？”声音不小，以至于江教授都忍不住侧目。

“老师，您认为慕寒望他真的是为艺术献身么？真的有必要做到这个地步么？”

江知行被问得发噎，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于是问道：“你为什么对慕寒望这么关心？”

这回轮到七七发噎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对慕寒望这么在意，为什么那么喜欢那本《宿命》，甚至于对所有和慕寒望相关的人相关的事都异常积极地关心。她自己也理解不了自己的行为，但是如果要是以一个二十岁女大学生的心态来看的话，七七给出了答案：“我喜欢他。”

嗯？如此荒唐而又正经的答案。

江知行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一笑弄得七七摸不着头脑了，喜欢一个人是很好笑的事情么？还是自己的语气太好笑了？

她不太明白日常不苟言笑的江教授怎么对自己喜欢慕寒望这件事情表现得那么奇怪？

但是回顾了一下女生以往称得上是“脱线”的各种行为，江知行觉得得到这个答案也不奇怪，符合她的一贯作风。

台上的许知之见台下女生和江教授聊得热络，完全没有在意自己铺垫的一大段这本书背后的唯美故事，甚至万年冰山脸的江教授还笑了，这实在让他感觉到挫败。许知之匆忙地说完了结束语就开始了签售的环节。

七七其实不太适应看那么轻松的小说，受慕寒望的影响很大，七七爱看的书总是《罗生门》、《人间失格》、《活着》、《许三观卖血记》又或是《黄雀记》这类小说。七七悄悄瞥了一眼台上的许知之，他笑起来真是和慕寒望一模一样，既阳光又开朗，好像看得久了，自己也忍不住笑起来。像是阳光到没有任何阴影的生活轻松简单版的慕寒望。

“其实我一直在思考通俗文学和严肃文学之间的桥梁在哪里，我看过这本书，不单单是本恋爱小说。至少我本人不喜欢站在风口浪尖，但他还是挺有勇气的，这可能是你们年轻人的胆气吧。”

“我也不常看恋爱小说，但是很多历史上的厉害的小说不都是写现实生活的么，反映时代的那种作品。我觉得，年轻人真正喜欢的肯定是谈恋爱嘛，年轻的□□，漂亮的脸蛋，难道要放在杂物室里积灰么？”

江知行笑了一下，要说大胆，还是林七七的用词够大胆：“那他算是合适的恋爱对象么？”

“当然是啦，不然你以为大家为什么都那么喜欢他啊，不把他当做幻想的理想对象难道当做什么学术里程碑来敬仰么？现在女生喜欢的类型很多，这种年轻有为的小鲜肉是一种，像您这样成熟的大叔也是很受欢迎的。不过呢，我并不觉得，许知之这个人只是有漂亮的皮囊而已，他的书迷不是傻瓜。”

大叔？说实话江知行做了这么多年老师，没人敢当着面这么说他。

江知行惊得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了好几声，差点引来旁边人的目光：“我.....嗯.....你还挺有自己的思考能力的。”

“当然啦，老师，所以老师考不考虑一下，我还是很有潜力的，如果好好培养的话。”女生狡黠地眨了眨眼。

“林七七。”

听到自己名字的女生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这种莫名的上课走神被老师点名的感觉可太糟糕了。七七感觉自己的心脏突然被什么攥住了似的。

“你要是真的有这样的想法，就得做好没有任何休息以及强压的觉悟。之前因为你不过是我课上的一个学生所以对你没什么要求，但你要想请我做导师的话，那就完全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