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觉得他长得很像一个人么？”七七按捺住自己狂跳的心脏，问道。

“什么长得像别人，知之就是知之，是最好的知之。”而刘梦显然听不进别人的话，脑袋里只有许知之的自拍。

“我是说慕寒望，你不觉得.....”

“他不是没有照片么？”

“为什么......会没有照片呢？一个人怎么可能连照片都没有，你不觉得太奇怪了么？像是那种.......在掩饰什么？”

“毕竟也不是什么很好的影响吧，虽然创作出了很好的作品，可是自杀对于青少年来说也不是什么好的表率，可能考虑到这个原因所以没有放出照片吧。我觉得可以理解这种行为。”

可是为什么在创作出《宿命》之后就自杀了呢？林七七受不了自杀的结果，她几乎是在梦里一遍遍地反复演练着和他在一起的每个时刻，一点端倪都没有。还是她实在太粗心，漏掉了很多细节？

林七七记得后来慕寒望的确经常带着伤，虽然他给出的理由不尽相同，但她还是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生命力，就像有些人虽然看上去干干净净的，也没什么情绪，但内核已经散了，那样的人才是最危险的。

他不会自杀——这个想法一直藏在七七的心里，她一直坚定地相信着这件事，可认真说理由也说不出来。

“抑郁症自杀的人不是很多么？”无言不知是什么时候开了门进了宿舍，七七和刘梦站在阳台旁边竟一点也没有察觉，她面无表情地说完这句话之后就把书放在了书架上。

“无言你终于回来了！”刘梦欢欣雀跃地说。

“喏，拿去拷贝吧，我已经整理成最简单的版本了。”无言从笔袋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刘梦。

“啊啊啊太感谢啦，我们无言真是美丽又大方！不像某些人，哼！”刘梦对七七做了个鬼脸之后，就赶紧打开了电脑，把U盘插了进去。

“抑郁症？可是我不觉得那种乐观开朗的人会得抑郁症啊，而且他的书很积极向上，非常健康，没有致郁倾向！”七七越说越激动，她好像只是不能忍受无言的那种语气，特别像赵漫，带着高高在上的腔调，却一点也不顾及别人的感受。

“微笑抑郁症知道么？死者生前不会流露出任何想法，等到死去之后被确诊的更是少数。你不相信不代表不存在，何况，自杀是什么很丢人的事情么？”无言懒懒得抬起眼皮看她。

“可是......为什么要为了写一本书把自己逼到那种境地？”

“我听说你去找江知行教授了是么？现在看来是被拒绝了？”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像你这样把写作当成过家家一样游戏的温室花朵，别的老师或许是不想浪费时间在你身上，可是对于江知行教授来说，他更加不想带没有觉悟的学生。本来天赋就不高，还想拿自己的爱好去和别人赖以生存的饭碗比拼，你连一轮游的资格都没有。”

这话如果是从赵漫嘴里说出来，或许七七会尖牙利嘴地反击回去，可是如果是从顾无言的嘴里说出来，七七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她不止一次地被无言在课上做的报告震撼到，每一次读无言的文章，七七都能更加深刻地理解，为什么当初顾无言进A大的时候就成为了学生们中间的传说，说是中文系的各个教授都在私底下悄悄地争抢顾无言。因为像顾无言那样的天才，的确几十年才能出一个。她对于文字的非凡掌控力，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甚至即使是像七七这样的人，也能窥探到一点，或许自己努力的天花板仅仅是对方的起点而已。

她是没有天赋的热血笨蛋，七七很早就知道这一点。

可是她考上这个学校，来到这里，只是想找到一个真相。

不是天赋点满的学生也没关系，只有她一个人相信慕寒望不会自杀也没关系。

大家都只活这一次，她大可以把自己的人生搞得乱七八糟的。

可是有些东西，她想去珍惜，想要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