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这么想，可想着想着，七七觉得自己的力气被抽光了，她扯下自己的面膜，随便抹了下脸就上了床。

她把枕头边的那本《宿命》紧紧地抱在了怀里，突然觉得鼻子一酸，幸好拉上了床帘，不然显得更可怜。这时候的七七好像可以理解一点点那时候的无言，没人能忍受自尊被踩在地上的感觉，谁都一样。

只不过，无言应该从来没把自己当做朋友吧？至于刘梦，好像也不是。七七突然觉得，好像自己没有可以诉说的人，这种感觉让人难受，她急切地需要写点什么把身体里糟糕的情绪发泄出去。从前她也是这么做的，写作对她来说，与其说是过剩的表达欲望，不如说是治愈自己的一种方式。

期末考很快就结束了，七七原本踌躇满志地想考年级前十争取一下奖学金的，但是成绩出来却让她失望万分。或许是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又或许是因为更优秀的人能够做到随时都保持清醒地在电脑前写作学习。

“寒假你不回家么？”刘梦一边收拾着衣柜里的衣服一边问无言。

“嗯，不回去了。孙教授给我推荐了一份兼职，收入挺不错的。”无言头也没回，正低头摘抄着什么。

“哦哦，不过，我们考试考完了，你还在学什么啊？”

“之前的比赛第一阶段快结束了，下一部分的内容虽然我已经写完了，但是觉得有些细节还不到位，所以这些时候多读点书，最后再细改。”

“你简直不给人活路，顾无言。害，不过我是做不到像你这么拼命，我以后就想随便找个公司当职员得了。”

正在吃薯片的七七突然停了下来，面前的综艺立刻黯然失色。

“每个人想法不一样吧。可能更多人没有那种一定要做成的想法，我认为这很正常。其实仔细想想也不是什么多高级的理由，只是写作对于我来说是生存的资本，更多人不像我这样挣扎在生存线上，所以自然不会拼尽全力。”

这番话听得七七如履针毡，嘴里的薯片植物油的味道似乎盖过了咸鲜味，她赶紧把剩下的薯片丢进了垃圾桶里，喝了一大口清水来漱口。

这段话的翻译更像是，如果只是把写作当做爱好来做的话，那还不如尽早放弃，拿业余爱好和别人赖以生存的资本去拼，你从一开始就已经不战而败了。

七七打开电脑文档，开始认真审视自己的作品。

“果然，无言真是和我们完全不同，不过我挺你，真的。以后要是出名了得给我签名！”

“过奖了，其实我也......”无言回道。

“是一团垃圾。”七七忍不住自言自语地嘲弄道。

这时的空气中的气氛开始凝固，无言被打断停下笔，她转过头去看七七，眼睛里是深不见底的情绪。

“你在自言自语点什么啊？”刘梦看了一眼无言，赶紧打圆场。

“什么？”七七回头，发现刘梦和无言都在盯着自己看。

刘梦凑过去看她的电脑，了然道：“是被江教授退回来的那篇么？害，你也不用如此妄自菲薄啦哈哈哈......”

无言又把头转了回去，戴上了耳机，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寒假到了，七七和爸爸妈妈一起回了外婆家，外婆家的围墙似乎重新砌过一遍，但是往里走，那些砖瓦还是小时候的样子，七七甚至恍惚，外婆好像也没怎么变，她慈祥的笑容仍然是记忆里的模样。

可是没过两天，爸爸的公司里似乎有点事情，妈妈和爸爸一起回去了，只留下七七和外婆外公一起待着，大概要等到开学才能回去。七七倒是觉得这里安静，也适合写作，于是就那么留了下来。

外婆上了年纪就爱唠叨，说以前妈妈在县医院生七七的事情：“那时候我看这个囡囡怎么那么小，一点点的，但是两只眼睛下面都有泪痣，算命先生说这个小孩以后命蛮苦的，一直在外面漂泊，不过遇到你们家还算好的。有福气。你小时候真的是太喜欢生病了，三天两头要跑医院，医院里的阿姨都认识你，说那个‘药罐子’又来了。”

“可是我只有左眼下面有，外婆你是不是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