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复如初。”
咒语柔和明亮的光芒微弱下去,原本刺眼的擦伤和淤青也都跟着消散褪去,只剩下些浅浅的已经基本看不见的痕迹。卢卡斯又稍稍用力但小心翼翼地跺了跺脚,除了踩在地面的踏实感,没有任何异样。他心有余悸的抬头望了一眼高耸的穹顶,在心底感谢着幸运女神的眷顾。
庞弗雷夫人在假期后的第一周已经教过他夹板咒了——用于治疗摔伤骨折的咒语,为了应付即将到来的,看得出必将会格外剑拔弩张的魁地奇决赛季。
不过,卢卡斯毫不希望将自己作为学会的新咒语的首个实验对象。
他在白棋国王威严的注视下走过房间中央的巨大棋盘,国王手中宝剑的利刃寒光凌凌,好在他双手紧握,剑刃始终抵在地上,给人增添了少许的踏实感。
走进摆满药剂瓶和黑魔法防御道具的储物间,卢卡斯看到不远处黑魔法防御教室的门已经敞开了,里面亮着光,正有人在等待。可他没能忍住诱惑,在左思右想之后还是从柜子里拿起了一个看起来很有些年头,装着暗紫色药水,外形华丽的魔药瓶——他在心里做了盘算,级长对他的迟到如果抱有不满的话,再多几分钟也不会造成多大的不同,但眼前的机会却很有可能失不再来。
卢卡斯正设法对瓶里的药水施展斯卡平现形咒,一股滚烫的热浪夹杂着火焰刺眼的光芒从黑魔法防御教室里射了出来,那是火焰咒远远不能企及的,药剂瓶“啪”一声落在地上,地面坚硬的岩石竟被融化出了一个拳头大小,好几英寸深的缺口。
令人畏惧的火龙绕着房间盘旋,黑魔法防御教室里坚硬的大理石墙面上全是被火焰灼烧过发黑的可怕印记,有些地方甚至还冒着火苗。火龙的骨骼是最好的防火材料之一,但此刻也发出了噼啪作响的声音。菲力克斯的余光瞥向门口,他平静的又挥舞了一次魔杖,还在不断膨胀的火焰开始暗淡下去。那火焰仿佛有着思想,而罗齐尔的做法激怒了它,翻滚着浓烟不断减弱的火花开始朝菲力克斯冲撞而来,眼看要和他迎面撞上。
“小心!”卢卡斯忍不住喊道,“不会有事的。”菲力克斯轻描淡写的说。厉火的最后一丝火星在几乎触到他鼻尖的时候化成了一股青烟,遮掩住了菲力克斯嘴角扬起不羁的笑意。烟灰还在房间里盘旋,如一头陷入绝境的巨兽,直到发出消失前最后一声骇人刺耳的嘶吼。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菲力克斯的魔杖在落入口袋前又划了一道弧线,墙壁上的灼烧痕迹消失不见了,他看向站在门口的卢卡斯。
“抱歉,我迟到了。”
“确实如此。”菲力克斯说:“但相信你只是忘了,或是有其他什么临时重要的事。毕竟你向来拥有守时的美德。”他微笑着望了一眼卢卡斯挂在衬衣背心口袋边的怀表。
“看上去你克服对魔鬼网的恐惧了?另外你是怎么拿到钥匙的?”
“要多谢曾祖姑母。”卢卡斯摸了摸口袋里的药剂瓶,里面装着安德洛墨达.卡雷尔.罗齐尔在德国时教给他的药水——麻痹药水的改良版本,更有效的针对于魔法植物。曾祖姑母曾非常有信心的向他打包票只需要两三滴就足够对付大多数植物——老太太已经有些浑浊的蓝眼睛里在那一刻迸出了与菲尼克斯或是帕加索斯吹嘘他们曾经发明过的那些药剂时候如出一致得意自满的光芒,又或只是当卢卡斯做出某些他自认为足够优秀的药剂时常有的那种神色。
尽管瓶子里如今已经空空如也,卢卡斯更喜欢万无一失的感觉,尤其是对植物。
“至于那把钥匙,花了些功夫,击退咒没法精准的打中那么高的地方,还因此弄得其他钥匙不太高兴。”卢卡斯抿了抿嘴唇,他又快速扫视了一遍自己的周身,确保自己的复原咒和修复咒没有遗漏任何可能展现他糟糕遭遇的印记:“不过幸好设置房间魔法的人已经定下的一些其他还算明显的解密规则。”他扬起嘴角似乎很是轻松的说——多亏塔利亚曾经发现了那些规则。
“也许我在你一年级时的判断武断了些,如果你未来改变主意,还想加入斯莱特林魁地奇队的话,可以去找肯纳聊聊。”
“你的意思是?”卢卡斯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机敏的闪光。
学院魁地奇队队长的职务,通常由上一任队长推荐,而队长则有权利批准学生们是否能够进入学院球队。
“暂且是这么打算的,肯纳很优秀,毋庸置疑。”菲力克斯对着面露惊喜神色的卢卡斯点了点头:“不过,我打算等今年的决赛结束再做宣布。建议你也不要事先告诉肯纳,我不希望因此影响了他决赛发挥,这种可能并不小,这是他的缺点,同样显而易见。”他告诫说。
“确实如此。”
如果此刻罗温在这儿,卢卡斯敢肯定他一定会兴奋的冲到第一个房间去拿上那把破扫帚飞上一圈,然后把所有的钥匙都抓住。
“好了,言归正传。在我离开霍格沃茨前——寒假里我收到了布雷索尔总理的回信,请替我再次感谢你父亲。抱歉短时间内我可能不方便亲自拜访,等NEWTs结束,在学期结束前我很可能就会离开英国。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保持联络。”
“当然如此。”卢卡斯不假思索的紧接道。
菲力克斯插在袍子口袋里的手似乎紧攥了一下,“个人而言,我也会希望如此。”他低声说。
“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再教你个咒语,你知道的,用来避免麻烦。相信你这两年,以及在未来会遇到的麻烦,一定会比一年级时更多一些。”
“我想也是。”卢卡斯苦笑了一下耸了耸肩。
“决斗和冲突是处理争端最低级的办法,更好的办法是消除争端的存在,最好让其未曾发生——对对手和其他旁观者来说。这样不论下一步怎么打算,都可以处于绝对主动的位置,确保万无一失。”
“一忘皆空。”
刺眼的冷白色光芒的在卢卡斯面前一闪而过,他揉了揉发晃的眼睛,菲力克斯的模样再次清晰起来。假期里的舞会,桃金娘的尖叫,甚至是更早追溯到童年的记忆——以及回忆起雅各给他心里带来的不安和隐隐的痛苦,在他脑海里都和光芒亮起前,甚至比之前更加的清晰。
“我在考虑等我和弗里毕业后应该让谁接替带领斯莱特林魁地奇队。”
卢卡斯正等着级长跟他进一步讲解关于遗忘咒的注意事项。但菲力克斯却似乎毫无缘由,突兀的谈起了魁地奇:“我打算推荐麦考恩,他是队里剩下资历最长的球员,跟队里的人都很熟悉,对对手也熟悉,麦迪逊和拉文克劳明年会成为个大阻碍。”
“你怎么觉得?”他问看上去一脸茫然的卢卡斯。
“你说的有道理。”愣神了好一会儿神,卢卡斯才有些犹豫的说。“如果级长能推荐罗温就好了,虽然罗温加入队伍的时间不长,但他绝对是现在队里最好的得分手。”他很有些可惜的在心里想。
“还是这样更万无一失。”
“好了。”菲力克斯抽出魔杖摆好了施咒的架势:“遗忘咒,不那么容易,但绝对是最有用的魔咒之一,我相信你一定早就想过要学会它了。”
卢卡斯已经有好一阵子没在魔咒学方面被挫过锐气了,这反而让他有了几分越挫越勇的动力。
“手抬的太高了,念咒的时候语调放平。成功的咒语应该能让被施咒的人忘掉某件特定的,施咒人希望其忘记的事,否则的话咒语很可能失效,或造不良反应,甚至是永久的魔咒伤害,例如彻底的失忆。所以,在使用这个咒语的时候需要务必慎重。如果需要对方忘记的记忆稍长,可以在消除的记忆片段用假记忆咒设法添加一些伪造的内容,以免缺失一段较长时间的记忆让人感觉出异样。”
菲力克斯不厌其烦的纠正和指导同样颇有帮助。
在层出不穷的失误后:火花,旋风又或是五光十色的光芒。那个迸出蓝色光晕的错误咒语的效果看起来相当美观,如果放到晚会上甚至可以大放异彩。
终于,魔杖顶端亮起了明亮刺目的白色光芒,如果不是预先知道它将要带来的作用,很可能会被当做是最普通不过的荧光咒——实在是绝佳的迷惑。
只要有一次突破了失败的界限,重复成功就会变得容易许多。
“我觉得差不多了。”菲力克斯在卢卡斯的魔杖三度亮起白光时说,脸上带着满意的神色:“或许感觉没那么顺利,但事实上比我预计的要更好,根据我原本的预期,我跟教授借用了教室一整天,直到宵禁前。我想没有事先告诉你这是个六年级的咒语是正确的,会让事情更顺利一些。”
“不知道你是不是有兴趣试一试实际效果,我手头有件麻烦事正需要一个遗忘咒。”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
“当然。”这正是卢卡斯此刻迫切期望的。
两人在第一个房间里又多停留了一阵。靠着束缚咒,这一次卢卡斯成功的击中了那把翅膀受损,圆形的银色钥匙。他知道自己新学会的咒语远比不上级长曾经在同一间房间里向他们展示的,感谢那些钥匙在他们离开时都一改来时暴躁激进的个性,心甘情愿的当起陪练来(就算他的魔咒接连射偏了好几次,这让房间里又多了好几把翅膀带伤的钥匙,可没有任何人发起火来)。
安德洛墨达曾祖姑母药水的效果比卢卡斯预期的还要好,严谨遵守药剂使用规则的重要性是永远不该被忽视的。即便是恢复活力咒也没法让全身麻痹软趴趴的魔鬼网们恢复常态,这使他们离开教室时多了些额外,不小的困难。
那些魔鬼网原本会在学生离开时托举着他们爬上高高的通向活板门的入口,就好像电梯那样,虽然那感觉和伦敦地铁皮克迪利线上的电梯一样都没能给卢卡斯留下什么好印象。但相比起徒手爬上四五英尺的高度——抓着那些毫无知觉滑腻腻的魔鬼网的藤蔓,卢卡斯一边精疲力尽的努力让自己不会掉下去,一边想着自己当初不应该拒绝曾祖姑母曾想过要给自己的解药药方。
“有时对敌人的仁慈,也会转变为对自己的仁慈,反之亦然。”他忽然记起父亲曾经这么说过。
凉风从渐渐接近敞开的门扉洞口灌进来,门外那些形态古怪的妖魔雕像在昏黄火光照耀下落在地上的阴影晃动起来,就好像是在向着洞口爬行靠近,让人心里感觉发毛的不舒服。
卢卡斯的半边身体刚探出活板门,一个半秃的,只剩下四周一团乱蓬蓬的花白杂毛,枯瘦的小脑袋也正从外面朝里探进来。
“小心!”
卢卡斯撑在洞口边的手猛地打了一下滑,幸好级长在下面托了他一把,才让他没有摔下去。
活板门外传来一阵重物摔落的哐啷声,“噢,我的老天!”那个像是秃顶的妖精又或是体型过于臃肿的红帽子的家伙也发出了一声变了调的惊恐尖叫。
卢卡斯爬出活板门,看到一个瘦小的老头被压在一口顶部呈尖角形,模样古怪的老旧木柜下面,正发出“咿咿呀呀”的痛苦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