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一定要成功。”卢卡斯在心里祈祷。
“滴!”怀表发出第一声轻响,他迅速抓起来桌上已经挑拣好的月夜草丢进坩埚,药水透出一丝紫红,就如他所期望的那样。
“来得及!”卢卡在心里又念了一声,将目标转向瞌睡豆。
“别再切片了。”菲尼克斯制止了磨刀霍霍向那些外形像是品相糟糕的不规则珍珠的豆子的卢卡斯:“太费时间了,利巴修·波拉奇那个古怪的外国佬确实有点本事。”称赞别人对菲尼克斯.卡雷尔就像个诅咒,他脸上露出了惯常的尖刻不满的神情,而找到点什么他人值得挖苦的地方对他来说似乎就是解药,人无完人,通常总是能找到的,哪怕未必有什么道理:“但他的有些路数,或许在南美洲丛林里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独到之处,可至少在正规的魔药室里,就未必都好使了(-注33-:利巴修·波拉奇是《高级魔药制作》的作者,是一位南美洲药剂师,被认为是世界上最著名的药剂师之一。他在《高级魔药制作》中对瞌睡豆的处理方式是切片,而从侧边挤压获取汁液其实在原作中是出自我们熟悉的“王子”的脚注)。”
“从侧边划开挤压,那样更快。”菲尼克斯提示。
卢卡斯照做了,方法行之有效。样貌干瘪的豆子里的银色汁液比之前的失败经验带给他的预期来的要多,希望的闪光因此又变得更明亮了一些。
“21克。“卢卡斯瞥了一眼原料表,更用力的挤压了一阵手里那颗豆子,18,19,20,量杯里的刻度缓慢的上升着,停止了,可是还不够。
“再弄一颗,否则就要来不及了!”菲尼克斯喊道。
怀表里指针滑动的“滴答”声比记忆里任何时候来的都要更快,“51,52......”卢卡斯故意的将读秒的速度放慢了一些,可是自欺欺人无济于事,他的心跳也变得更快,快的让人有些喘不上气来。
“可恶。”手里的小刀在仓促中歪斜了一些,他没在意指尖传来的刺痛,一把抄起那颗已经被开膛破肚的豆子。
“别把血一起滴进去,会对药剂有影响的,加油,能赶得上的!”菲尼克斯鼓舞道,脸上是和卢卡斯一样兴奋又紧张的神情。
21克,60秒。
两个数字重叠在一起,如同尖刀一般,带来的刺痛远胜于手指上那一点零星的感觉,菲尼克斯发出了一声叹息。
“滴!”
“砰!”
滚烫的药水飞溅在怀表盘上,金色的小鸟尖叫着从表里窜出来,在魔药室里横冲直撞。
卢卡斯疲倦的坐在座位上,甚至没有了再次愤怒恼火的力气,他连看也懒得再看一眼,直接将锅里的东西全部清理一空。
不是任何的失误或是错误,这一次他没有加错任何的材料,他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把握了每一个细节,可他依旧,只是——做不到。
“没那么糟,还是挺有长进的。”菲尼克斯慢吞吞的把头从药剂架后探出来,确定这一次没有任何四处喷溅的药水或是火焰,他才紧接着让整个人都从架子后狭小却安全的空隙间挪了出来,把画像里唯一的一张椅子摆正到中央,然后坐了下来。
“知道为什么就算是首席的身边都至少会有一位助手吗?”
卢卡斯摇了摇头。
“芒戈和拉斐尔都同意将誓言的首句献给同行者是有他们的理由的(-注34-:指芒戈.波汉和拉斐尔.卡雷尔,私设中两人为密友,拉斐尔在芒戈建立圣芒戈时提供了包括资金在内的一系列支持,详情可见第二部后附录3。治疗师宣誓的内容为两人共同撰写,首句的内容为:我将尊重与我同行的医者来之不易的魔法成果,并乐意与后继者分享我的知识),有一些药剂,或是说治疗,通常不是由一个人就能完成的。”菲尼克斯说。
卢卡斯略显惊讶的看向他。
菲尼克斯不悦的扬起眉毛,将辫子甩到一边:“得了,我知道这不是我的作风。我并不喜欢和人共事,所以那时候米迦勒硬是把帕加索斯指派给了我做助手,说实在我哥哥通常也都挺碍事的。圣芒戈所需要的任何药剂我都能制作,轻而易举,一个人。也还是有那么一些,少数,杰出的药剂师是用不着帮手的。我从来没失败过,这种事情根本不会存在,我一直是这么认为的,除了那一次,第一次,最后一次。”还滞留在菲尼克斯的嘴角自满得意的笑容里夹杂了些更加复杂的味道。
“虽然,我不知道,也不会知道了,如果那时候帕加索斯,又或是那个泥巴种的丫头.....真的在的话,结果是不是会有什么不同。”他有些倔强和强行的补充道:“毕竟那不是什么简单的,多数人能照葫芦画瓢,才可能会被写进教科书或者职业指导里的内容,如果那东西真的能做成的话,将是所有的药剂师,甚至是所有人都渴求的夙愿......”
“卡雷尔先生?”
菲尼克斯苍白脸颊上突然喷张出的血色让卢卡斯莫名感到一阵心神不宁。
“噢,抱歉。”菲尼克斯回了神:“如果你有什么认识的对魔药学也还有些研究的人能帮的上忙,而你又确实想做出这种药水的话,你不妨找他们给你帮忙,其实也没什么难度,就是每个步骤需要完成的间隔时间短了些罢了,对技术稍显逊色的或是像你这样的新人是有些挑战,但分工合作将步骤分开,每人负责一部分,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或者你也可以还是自己进行尝试,我是这么建议的。我觉得你可以做到,而且能是个不错的锻炼。在处理原料的时候没必要太严苛,完美,当然,但结果才是更重要的,否则切的再平整的蒲公英根也派不上用场,该果断些。还有一些原料的处理方法有待改进,写书的人给的法子通常都追求稳妥,我教给你的那些对你来说也未必是最好的,你得找到适合你自己的,高效且能满足你的要求,甚至根据每种药剂的步骤,都可以采用不同的方法。”
“这种药水有些意思,但就因为这个授予梅林勋章?我还是觉得浪费资源给那些狼人太不值得。”菲尼克斯恢复了一贯自以为是且对任何事都挑三拣四的做派:“你大可以把做这玩意儿当个乐子和原料处理的练习。反正,总不会有个狼人正等着你救急吧?”他扬起嘴角看向卢卡斯。
“当然.没有。”片刻的沉默后,卢卡斯回答。
“卢卡斯,说真的,都已经小半年的功夫了。刚才在霍格莫德的时候,海伍德就在我们前面,可我想你一定发现了,连斯奈德都只记得中国甘蓝的事了,我相信大多数人肯定连甘蓝都不记得了。”塔利亚看着卢卡斯说。
“那就好极了。不过我只是觉得他们的人差不多满了,没法再坐下三个人。”卢卡斯又看了一眼前面那辆马车,“还有人要来吗?”查理.韦斯莱从车厢里站起来向着后面的学生们喊道:“还剩一个位置!”,“你瞧吧。”卢卡斯挑了一下眉毛。
“等等!”穿着一身色彩缤纷的圣诞装束的安德烈.厄古挤过卢卡斯一行:“抱歉了!”,罗温望着厄古花哨的装扮露出羡慕的神色。虽然他也穿了圣诞的新装束,但他外婆织给他的暗红色羊绒围巾上没有会跳舞的雪人又或是能变色的铃铛——罗温的外婆是个麻瓜,这有些可惜,但卢卡斯认为那位据罗温所说最大的兴趣爱好是在教堂里玩宾戈游戏的老夫人,比摩金夫人要来的明显更有品位一些。
载满人的马车腾空而起,比起车上的其他人,洛博斯卡对海伍德分享的假期故事有些心不在焉,但至少她的样子还算正常——就像人类一样,只是人类。或许那位爱尔兰的药剂师改了主意,在圣诞节就提前回家了,卢卡斯心想。
罗温拦下一辆新来的马车,没等后面大喊着“等一下”的丽兹.都铎追上来,塔利亚就又吆喝了一声让马车飞上了天际。
“跟我说说你们的圣诞节,肯定比我的要有意思。自从告诉了我表兄我也在学校球队,是他先一个劲的炫耀自己进了校队,可我不能把魁地奇的事跟他说的太明白。结果他非要和我在足球上一绝高低,足(foot),球(ball),名副其实,我的腿肚子到现在都疼,才坚持了十五分钟而已,灰尘就弄得到处都是,还吃了好几张黄牌,别问那是怎么回事。糟糕透了,接下来的半个假期他都在嘲笑霍格沃茨的足球队,可我们压根没有什么足球队。最后在跟他告别的时候,我实在忍不住偷偷给他曼彻斯特联队的足球使了个飘浮咒,那是我施过的最好的飘浮咒。”罗温原本透着恼火神色的脸上露出了有些得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