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帮你换上。”接着，福玻斯又开口道：“我觉得，你穿起来一定很漂亮。”

娜娜薇白皙的脸颊陡然出现了淡淡的绯红，她轻轻点了点头，在羞涩之下，解开自己身上棉麻的希顿，将那条闪烁而美丽的裙子在福玻斯的帮忙之下穿上。

福玻斯的手指轻轻将那些黑色的长卷发从纱裙之中勾勒，抽出，他的手指轻轻拂过妻子白皙而娇嫩的肌肤，他屏住呼吸，直到娜娜薇转过身。

娜娜薇有些不自在地扯着裙子，脸颊绯红地询问着他：“怎么样？”

“很漂亮，”福玻斯的手指下意识攥紧了：“应该说，过分美丽了。”

末了，福玻斯顿了顿：“我说的不是裙子，而是你，美丽的是你，裙子不过只是为你的美丽增添了色彩。”

娜娜薇的脸颊因为福玻斯称赞而更加绯红，她感觉热气陡然冲上她的面颊，虽然此时此刻没有镜子，但是通过福玻斯的反应，她想，应该是好看的吧……

“明天……”福玻斯忽然干巴巴地开口道：“明天，别穿这条裙子出门。”

这个说话有些闷闷的渔夫，说话忽然带了些委屈。

娜娜薇看着福玻斯这个有些委屈的表情，她忍不住露出灿烂的笑容，她凑上前，仰起头，看着丈夫的面孔。

曾经让她恐惧的左脸上的伤口，如今已经不会让娜娜薇害怕和难受了。

她伸出手，捧着福玻斯的面颊：“嗯，我只穿给你看。”

福玻斯的脸颊陡然绯红，这下子轮到福玻斯羞涩了。

夕阳之下，庭院的橄榄树下，娜娜薇和福玻斯的嘴唇轻轻贴合，一个并不算缠绵悱恻，但足够甜蜜的吻，轻轻地，如同蝴蝶亲吻花朵一般轻盈。

这画面，被远离宅邸，在很远之外的某位隐藏于橡树之上的眼眸注视，收入眼底。

一双属于山羊的瞳孔，将娜娜薇和福玻斯在橄榄树之下的画面观看。

羊蹄子的萨提尔，躲藏在高大的橡树之上，被树枝遮掩着。

萨提尔趴在树枝间，蹄子无意识地抠着树皮，喉咙里发出含混的低吟。

祂又看见那个女人了。

穿着漂亮的纱裙，黑发如瀑布般垂落，在橄榄树之下，面容温柔得像林中初绽的风信子。

而她身边那个男人——

萨提尔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那种光芒，那种“神光”……叫祂想起了祂的主人。

“你在看什么？”

一道带着醉意的声音忽然在祂的耳畔响起。

萨提尔差点摔倒，祂转过头，看见一位穿着有些“暴露”的男性……或者说，男神。

“我以为你被某个宁芙勾走了魂魄，”说话的男神赤裸着双足，漆黑的短发之上，常春藤的花冠茂盛，带着露珠，而他赤裸的双足之上，缠绕着葡萄藤，他的身上仅仅穿着简单的希顿，裸露出胸膛和小腿，他的肌肤是健康的麦色，手中持有一把缠绕着常春藤和顶着松果的酒神杖：“你已经有几个月没回神殿了。”

“狄、狄俄尼索斯主、主人……”萨提尔结结巴巴，“您怎么……”

被萨提尔称为狄俄尼索斯的男神正是酒神，他倚靠在萨提尔旁边的树枝之上，顺着萨提尔的视线看向在橄榄树下拥抱的夫妻，他的声音轻轻，带着醉意和混沌以及快活：“原来如此……你消失的五年，一直以如此姿态而生活……”

萨提尔知道，狄俄尼索斯刚刚所说的“你”并非指的是祂，祂从未见过主人以这种语调说话，虽然依旧带着醉意，但其中的复杂，简直让祂闻所未闻。

狄俄尼索斯轻轻笑出了声。

那笑声，带着快意和复杂，像是夹杂着仇恨，又好似有些悲伤。

“……我们的赌约还未完成，但你，已经陷入了曾经的幻梦之中，阿波罗，多么可悲，你的爱情带给你的，唯有失去一切荣耀和光辉沦为孱弱的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