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福玻斯,却只是面无表情地低下头,将牛皮卷一点一点地展开,他将青铜灯拿起,放在了牛皮卷的一角。
灯火的照射,让地图的每一处都详细照亮。
忒修斯原本眼神之中还残存的一丝“轻视”终于消失殆尽。
“你的……小把戏?”忒修斯欲言又止地看向福玻斯低下头而散落的金色长发:“就像是娜娜薇所说的,那些属于你的,不值一提的天分……比如,预见?那份预见的天分,居然能让你如此详细地绘制王宫的地图,甚至是整个城市的地图,还有……地下通道。”
忒修斯深呼吸一口气:“你知道这张地图的价值吗?福玻斯。”
福玻斯并未有任何动容,对于忒修斯的诧异和一丝警惕,也并未有任何反应,他将牛皮卷的最后一点展开,而后抬起头,看着忒修斯。
“请看,这里是我们的位置。”福玻斯指向代表神庙的一个点,他的手指缓慢移动朝向王宫:“这里,是王宫的位置,而美狄亚的魔法工坊,则在王宫的左上角,那里同时也存放着那些无辜的婴儿,更奇妙的是,在王宫建造的数十年时间前,那大约是五十年前,工坊位置的下方,有一条废弃的排水道。”
福玻斯顿了顿:“我们可以通过那条排水道,进入美狄亚的工坊。”
忒修斯轻微点了点头:“有意思。”
福玻斯继续在地图之上比划。
“这条排水道,在五十年前因为规划错误而被封死,我们可以通过这条排水道去往美狄亚的工坊。”福玻斯的声音不急不缓:“我知道如何通过那条堵塞的排水道,就好像我知道每一片月桂叶飘动的弧度,这是我与生俱来的天分。”
忒修斯没有再开口,但是他知道福玻斯所言非虚。
“守护王宫的士兵每过半小时会换班一次,而守卫埃钩斯王寝宫的那队士兵,会在下半夜换班,我们有大约五分钟的时间可以进入埃钩斯王的寝宫,我知晓卫兵换班的每一个空隙,我可以带你去往埃钩斯王的寝宫,然后,如何说服你的亲生父亲相信你是他的亲生儿子,就是你的事了,忒修斯。”
福玻斯看向忒修斯。
忒修斯点了点头。
“至于你,娜娜薇,我不希望你冒险,你待在这里就好。”福玻斯看向妻子。
“如果我能帮忙的话,我想帮忙!”娜娜薇急忙开口道:“我也可以做些什么!”
“我希望你安全,”福玻斯湛蓝色的眼眸显得无比凝重:“所以,待在这里,娜娜薇。”
娜娜薇有些难堪地用贝齿咬了咬嘴唇:“我,我知道我无法战斗,也不够聪明,但是我想要帮上忙做些什么……”
她的声音逐渐黯淡了下去。
福玻斯定定地看着娜娜薇,他湛蓝色的眼眸在橘红色的灯火之下,显露出一种浓重接近紫黑色的光芒出来。
忒修斯突然开口道:“说起来,夫人,有一件事情,确实需要您的帮忙。”
娜娜薇的眼睛陡然亮起。
“我需要您去说服长老们明日前来王宫见证我的身份,我会在今晚说服我的父亲与我相认,而那场由您的丈夫所预见的未来——您的丈夫说,美狄亚会在明日举办的宴会之上将下了毒药的酒,由我父亲的手送上。我需要我的父亲看清美狄亚的真面目,从而将美狄亚赶出雅典,到时美狄亚所颁布的一切法令,都会由我废除。”忒修斯对娜娜薇微笑:“这是信物,这是我的父亲埃钩斯曾经赠予我的母亲的一块信物,代表着雅典王室的权力,您带着这信物去找长老们,至于如何说服长老们,就是您的任务了。”
娜娜薇小心翼翼地接过忒修斯递过来的信物,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我、我会努力的!”
福玻斯微微蹙眉,他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娜娜薇伸出了手,握住了他的手背。
“相信我,福玻斯,我也想要做些什么……”娜娜薇对福玻斯微笑,漆黑的眼眸在烛火之下闪烁着别样的光彩:“我、我想要帮助你,也想要帮助那些无辜的孩子。”
娜娜薇的脸庞显露出一种坚定的神色出来。
福玻斯的手臂紧绷着,却在娜娜薇的抚摸之下,逐渐放松。
娜娜薇的声音是坚定的信念,也是轻柔的安抚。
她看着福玻斯,和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对视道:
“我并非只能依靠你的菟丝花,我也想……帮你,帮大家,做些什么。”
“所以福玻斯,请相信我,让我去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