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灼热,暴躁,热烈的气息。
像是夏季的太阳光一般火热的热量瞬间随着福玻斯的呼吸而绽放在娜娜薇的肌肤之上。
娜娜薇下意识推了推丈夫的胸膛,她有些羞涩地看向忒修斯的方向。
那个走在羽廊之上的少年正在回头看着娜娜薇和福玻斯拥抱的姿态。
“还有人看着呢……快点起来。”娜娜薇有些害羞,她微微歪着头将颈部的肌肤露出,她能够感觉到福玻斯鼻腔之中灼热的气息,带着一股树木燃烧的清香,她的声音轻轻,脸颊和耳朵泛着绯红:“忒修斯在等着我们呢。”
福玻斯终于直起身。
他定定地看着娜娜薇脸颊绯红有些羞耻的模样,湛蓝色的眼眸之中终于出现了一丝笑意,他伸出手握住了娜娜薇的左手,福玻斯颇为“骄傲”地对着忒修斯能够看到的方向,展示着他和娜娜薇互相牵手的姿态——福玻斯和娜娜薇是夫妻,他们的亲密是名正言顺,显而易见的。
福玻斯不是傻子,他能够感觉到忒修斯看向娜娜薇眼眸之中的那一丝无法消逝的惊艳和好感,他知晓妻子的美丽,也知晓妻子的魅力,虽然福玻斯有自信保护好娜娜薇,将娜娜薇牢牢地守护在自己的领地之内,但是他无法控制娜娜薇的想法,正如同他无法阻止娜娜薇奔向更好的生活。
……毕竟一个渔夫,一个毁容的,普通的渔夫,比起一国王子,一位未来的国王,孰轻孰重,谁更尊贵,谁更卑贱,是显而易见的。
虽然福玻斯隐隐约约能察觉到……不应该是这样的。
金发灿烂的福玻斯本能地有种想法,他应该在觥筹交错的宴会之上,坐在黄金的卧榻之上,抚着黄金的里拉琴,就好像他本应该被万众瞩目,就好像他本应该穿着最好的衣服,用最好的器物,无所不能,战无不胜。
他确信自己的本质高贵,可现实是,忒修斯的条件,比起他现在所拥有的,要尊贵和富裕得多。
因此,福玻斯想要用某种行为,来向忒修斯示威:娜娜薇是属于福玻斯的妻子。
娜娜薇和福玻斯在赫拉的神庙前誓言过,交换了礼物,婚姻已经缔结,这段婚姻是受到婚姻女神庇护和保佑的,谁都无法分割。
现在,福玻斯握着娜娜薇的手,他们十指相扣。
福玻斯特意展示给忒修斯他和娜娜薇的十指相扣,满意地得到忒修斯脸色瞬间的僵硬和阴沉。
觊觎妻子的“小偷”脸色的难看,让福玻斯骄傲了起来。
娜娜薇感受着福玻斯灼热的手心和与她十指相扣的动作,接着她无奈地抿了抿嘴唇,抿起一个微笑的弧度。
于是他们漫步在羽廊之上小步行走,跟在忒修斯的身后。
福玻斯高大的身躯笼罩着娜娜薇,娜娜薇能够感觉到福玻斯认真而专注的视线。
福玻斯凝视着娜娜薇。
一直,一直。
从初次见面的时候,福玻斯就凝视着娜娜薇。
那温柔的,骄傲的,又有些占有欲的目光,从未离开。
这是爱吗?
不是爱吗?
但无论如何,他们都是无法分割的夫妻。
在忒修斯的带领之下,福玻斯和娜娜薇自羽廊走向内室,这座属于雅典娜女神和赫菲斯托斯大神共同的神庙香火还算旺盛,往常这里经常有许多观光客,最远的观光客甚至来自埃及,这座神庙得到的“初果(金银奉献)”也足够多,足以维持神庙的修缮和日常的开销,为雅典娜女神所庇护的忒修斯来到这座神庙已经住了差不多有十几天,他给神庙奉献了足够多的捐款,因而能够在神庙栖身。
内室现在分给了忒修斯,往常这个地方是祭司对游客诉说神谕的地方,现在被忒修斯居住。
说实话,要怎么从美狄亚的手中拯救那些灵魂被抽取的婴儿,娜娜薇没有想法,也没有足够的把握,她有的只是一腔热血。
忒修斯招呼娜娜薇和福玻斯坐下:“请坐,两位。”
接着,忒修斯坐在另一张座椅之上,他取下埃钩斯的宝剑,高瘦的身体依旧维持着背脊挺直的姿态,似乎美狄亚的威胁并未给他带来任何打击:“我的父亲因为亲近美狄亚而使得城内一片混乱,想必你们来的时候已经看见了。”
忒修斯微微叹息一口气,他面向娜娜薇和福玻斯的反向,神情认真而严肃:“你们说,能帮助我获取雅典的继承权,让我的父亲脱离美狄亚的控制,让雅典恢复从前的繁荣啊,现在,请告诉我,你们想要怎么做?”
神庙的内室带着常年祭祀而缠绕的香火味,那是白杨木和檀木之类为神明祭祀而烧灼的木头味道,在烛火的照耀之下,三人的影子映照在那些由彩色颜料所绘制的众神传说的壁画之上,福玻斯并未立即回复忒修斯的询问,他解开腰间别着的牛皮纸,牛皮纸上,是一张足够详细,过分充足的雅典城的地图,甚至包括了王宫每一个地方,以及地下管道的详细地址和注释。
一张足够详细的地图,不应该是福玻斯这个普通的渔夫应该拥有的,要知道,这张地图若是给了敌国,那些对雅典虎视眈眈的城邦和部落,可以轻而易举地突破雅典城的防护,攻进雅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