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依旧在平凡地过下去。
无论是萨提尔还是忒修斯,似乎都在很遥远的过去了。
在夏季到来最浓烈的时刻,娜娜薇和福玻斯架起了葡萄藤架,他们选择种植一些葡萄,可以用来吃,也可以酿酒,还可以贩卖。
这个原本起始于海边的石头小屋,领地正在逐渐扩大。
忒修斯赠送的那串黄金手链,被用来交换了一片距离石头小屋不远也不近的黑土地,那片土地非常肥沃,用来种植葡萄之类的水果植物再好不过了。
“在你嫁给我之前,我只是单纯地活着,不为了什么而活着,只是单纯机械地活着,吃东西,洗漱,出海打鱼。”
在葡萄藤架子架好之后,福玻斯抱着他们新买的两只小羊羔,和娜娜薇漫步在乡村的小道上,他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但是娜娜薇莫名听出了福玻斯淡漠语气之中的情感。
“因为有了你,我才有了家的感觉。”福玻斯温柔地注视着一旁同样抱着一只小羊羔的娜娜薇,他湛蓝色的眼眸闪烁着宝石般的光彩,艳丽而灿烂。
娜娜薇下意识把脸颊埋在了小羊羔柔软的毛发里,她的脸颊和耳朵羞红,对于丈夫这像是告白一般的话语。
她将下半张脸埋入小羊羔的背脊毛发之中,只露出那双大而黝黑的双眸,她的声音轻轻,淡不可闻,只是“嗯”了一声。
但是福玻斯知道,娜娜薇什么都明白。
若是时光停滞于此,幸福凝固在此刻,福玻斯甘愿用一切来交换。
在阳光照耀的乡村小道之上,夫妻两个漫步着,他们刚刚将自己的田地架起葡萄藤架子,又种植了各种植物和水果,福玻斯还在村长的帮忙之下,盖了一个羊圈。
多亏忒修斯赠送的那串黄金手串,他们拥有了许多新的东西。
现在他们抱着两只小羊羔,一只母的,一只公的,就像是娜娜薇曾经畅想过的那样,她想要两只小山羊,一公一母可以繁衍。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尘土飞扬的小径上。
小羊羔在娜娜薇怀里不安分地扭动,发出细弱的咩咩声,她不得不调整抱姿,指尖陷入柔软卷曲的绒毛中。
福玻斯走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保持着一种守护的姿态。
他的目光时而落在妻子泛红的脸颊上,时而望向远处海平面泛起的金色涟漪。
有那么一刻,他几乎要脱口而出些什么。
关于那些愈发清晰的梦境碎片,关于黄金战车与天空烈焰,关于一个名字在他舌尖滚动却始终无法吐露的沉重感。
但他只是沉默。
“我们给它们起个名字吧。”娜娜薇忽然开口,打破了两人间温存的静谧,她举起怀里那只白色带棕色斑点的小母羊,眼睛亮晶晶的:“这只叫……‘梅丽萨’怎么样?意思是蜜蜂,你看它的毛,软绵绵的。”
福玻斯的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好,那这只呢?”
他示意怀中那只通体雪白、只有耳朵尖是黑色的小公羊。
娜娜薇歪头想了想:“‘克拉蒙’,橡树的意思。”
“好,我们会好好养大它们的。”福玻斯暂停了那些烦躁的思绪,专注于和娜娜薇之间的交流谈话,他看着怀中的小羊羔,摩擦着小羊羔柔软的毛发,心中的幸福几乎要溢出。
回到家之后,娜娜薇把怀中的小羊羔放在福玻斯新建造的羊圈里,她温柔地看着两只小羊羔试探性地在干草上嗅嗅,踩在干草上走来走去,从此以后,这个地方就是梅丽萨和克拉蒙的家了。
娜娜薇来到这个时空,已经有四个月多,快五个月了,明明在二十一世纪不过是短短的一瞬,似乎过得很快。
但是和福玻斯结为夫妻的这五个月,娜娜薇却觉得,像是一生那么漫长。
虽然她依旧不太习惯这个时空的生活,也觉得很不便利,但是她已经逐渐习惯了每个夜晚和福玻斯同床而眠互相拥抱,学着弹奏七弦琴,编织渔网,采集野生的莓果。
这样纯粹的田园生活在二十一世纪,是很多城里人的梦想,而娜娜薇觉得,她不过是提早过上了这种“退休”和“自给自足”的生活。
原本冷漠的福玻斯,在这五个月的时间,逐渐“灿烂”。
娜娜薇的意思是,她原本和福玻斯初见,看见的是一个干涸的,像是行尸走肉一般的渔夫。
但是五个月之后,福玻斯身上属于生命的“生气”在逐渐增加。
娜娜薇偶尔在夜晚的月色之下才能看见的那种存在于福玻斯身上的“光辉”,在白天,她也逐渐看见了。
有的时候,福玻斯在干活的时候,她会看见福玻斯的金色长发散发的一瞬间的光芒。
有的时候,她会看见福玻斯凝视着她的微笑湛蓝眼眸之中,转瞬即逝的金色幽光。
有的时候,福玻斯会准确预见风暴和危险,就像是“预言”一般,他能准确说出未来的一瞬间,从而趋吉避凶,这种行为是下意识的,有的时候福玻斯他自己也诧异。
更多的时候,福玻斯会凝视着大海的远方,像是透过大海,看见另一个地方。
福玻斯在想什么,娜娜薇不知道。
她有的时候会站在门口,凝望着福玻斯的侧脸,总觉得福玻斯的神情幽深而威严。
她不明白一个普通的渔夫为什么会有如此气质和威严,福玻斯的举止优雅,甚至可以说是端庄。
他会弹奏,会看星星,会医药,也会战斗,使用弓箭和长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