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三楼,两人暂且分别,陶睢径直回到12考场,趴在座位上睡了会儿午觉。
黑板上挂着的时钟指向三点,卷子从第一排到最后一排依次往下传,陶睢拿到卷子,深吸一口气,拿过旁边的笔,拔开笔帽,开始去做第一道选择题。
刚扫完一眼题目,心里就浮起一丝不对劲。
第一道题就不是往常送分的模样,绕了个小弯。她谨慎地读完,解出,心里那根弦微微绷紧。
再往下去解,果然,如她料想的那样,这套卷子难度极大,几乎没有直接送分的题目,就连选择题和填空题都让陶睢做得微微头晕,草稿纸早早地打满了一面。
两个小时的考试时间过得比往常更快,交卷铃响亮地撕裂了天幕,等监考老师收完试卷后,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哀鸣。
“要死了!这什么题啊!”
“最后两道大题我几乎全空!我就只有第一道大题全做出来了,其他的基本就只做了第一小问。”
“选择题也好难,不确定的太多了,我好多都是蒙的。”
“这次我肯定及不了格了.......”
陶睢慢慢盖好笔帽,指尖冰凉,掌心却滚烫。她没加入议论,只是静静坐着,听着周围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抱怨声浪。
考场里已经快走空了,陶睢确认了遍自己草稿纸上最后那道大题的推演过程,感觉思路是可行的,也并没有犯什么低级的错误,然后才连笔带纸地起身离开教室。
走廊里的议论声比上午更甚,几乎人人都在谈论下午这套变态的数学卷子。陶睢站在教室外堆起的桌椅前,把草稿纸和水笔放进书包里。
还没等她拉上拉链,孟熙怡哭丧着脸挤过来,眼睛都有点红:“陶睢!最后那道题你做了吗?我连题目都没看明白!这次数学完了,彻底完了!”
平常她考砸基本都是笑笑就过去了,没放在心里过,也根本不会当回事。这次却是一副快哭了的样子。
陶睢转头看着孟熙怡,张了张嘴,那句“我好像做出来了”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咽了回去,变成一句:“那题……是挺怪的。”
“怎么办啊,我感觉我这次只能考五六十分了,我填空题就会做两道。”孟熙怡整个人都显出焦躁不安的恐惧,仿佛根本没听到陶睢的话,说着说着,真有点要哭出来的意思,“好多大题我都没怎么做,我最后四十分钟都在算我根本不会的题。”
陶睢素寡的目光系在她脸上,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苍白。
整套卷子确实难,难到让人窒息发汗,她自己也做得异常艰难,除了最后那道险险攻克的导数,其他题目也未必全对。
这些话全被她按在了心口,陶睢最终只是拍了拍孟熙怡的手臂,低声说:“大家都觉得难。”
孟熙怡仍犹自用手背揩泪,陶睢看着她这模样,心下也有些不忍,默默地用手指捏了捏她的虎口,声音放得很轻:“走吧。”
孟熙怡终于肯挪动脚步,两个人便顺着人潮往外走,像两片被激流裹挟的叶子。
走廊的栏杆外,潮湿的暮色已经漫了上来。楼梯里到处是愁云惨雾的脸,议论的焦点全是数学的变态难度。
陶睢的手一直没松开孟熙怡的胳膊,始终牵着她慢慢往下走,并问她:“我们去食堂吃饭吗?还是去校外吃?”
孟熙怡似乎没心情考虑吃的东西,哑着声音说:“都行。”
刚过两三秒,又说:“还是去校外吃吧。”
陶睢说好。
沿着出校的方向一直往前走,就有一条全开着小餐馆的短街道。
两个人去沙县小吃各点了一份鸡腿饭,店里出餐的速度很快,几乎是刚坐下,两盘鸡腿饭就被端了上来,孟熙怡和陶睢相互都默不作声,一时间只能听见筷尖交错的细微声响。
陶睢时不时地抬眼查看着孟熙怡的神色,见还是恹恹不乐的模样,想安慰几句却又不知如何说,便也只得重新把头低下来,去夹盘里的菜叶子。
正默默不语地吃着饭,店门塑料的透明门帘哗啦一阵响动,湿漉漉的暮色裹着几个女生的谈笑涌进来,像几尾忽然游入温暾水缸的鱼,鳞片还闪着细碎的水光,带进一股室外的凉气和水汽。
“就这儿吧,这破天,又下雨了。”
“我也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你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