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料管捅破酸奶盖,孟熙怡叹道:“要知道要进我嘴里,我就该买草莓味的。”
“你爱草莓味?”
“什么味都行,学校就只有草莓味和原味的。”
“哦。”
“对了,等会大课间陪我去趟‘果戈里’。”
果戈里是桐中附近的一家书店,红绿灯那转个弯往前走就是。
说是书店,老板很会做学生的生意,各种门路都有,出租手机卖题册答案等一应俱全。
“你又要去租mp3?”陶睢古井无波地问她,语气见怪不怪,“你上次追的小说还没看完吗?”
“早看完了,艹,狗作者烂尾了,结局气得我差点癫痫。”一提到这孟熙怡就来气,“本来男女主美满在一起多好的happy ending结局,爹的谁知道这作者瞎寄吧抽什么风,莫名其妙一个车祸给女主搞死了,我去你的狗作者,不会写就别写,为be而be,艹,信不信给他寄刀片去。”
陶睢没在意她对小说的愤慨:“所以你去果戈里是做什么呢?买书?”
“买个鬼的书!”孟熙怡几乎要把酸奶瓶捏烂,咬牙切齿道:“老娘要借手机跟我闺蜜吐槽个八百遍,这个狗作者,干他爹的,害我学习都没心思了。”
陶睢牵唇笑了笑。
下节是老周的课,大课间拖了点时间,老周一走孟熙怡就催着陶睢抓紧时间。
外面的雨差不多要停了,香樟的雨水在不同的叶片上滚落过。
雨天的时候,下雨的除了天,还有大树。
陶睢拿出桌洞里的薄外套,边套在校服外面,边跟着孟熙怡往门外赶。
“其实你中午去租也可以啊。”陶睢说。
“你不懂,中午再去什么都被租没了,只能课间去。”
话是这么说,可上学时段学校大门紧闭,陶睢也不知道她打算怎么出去。
孟熙怡跑得气喘吁吁:“我有假条,之前痛经找老陈要的,日期是4号,今天不是14号吗,在前面添个‘1’就行了,门口那保安看不出来。”
运动不好的陶睢跑了两截路,喉咙里发干,还有铁锈味漫上来。
上了年纪的保安的确没看出来什么,直接放她们出校了。
其实孟熙怡体育也不行,两个人出了校门就不跑了,等到“果戈里”时已经有几个学生在里面,老板刚把一部mp4和一只手机交给两个租借的同学。
“老板,手机还有吗?”孟熙怡有点急,“不会被租完了吧。”
老板抬头看她一眼:“那得看你排你前头的人都租什么。”
“果戈里”除了书本还有不少其他东西,陶睢走到卖饰品的那一小片区域,看都有些什么款式。
陶睢家里有不少发圈发卡,都收在一个铁盒里,几乎没戴过,鲜少打开铁盒盖。
许雁菱赞同她这一习惯:“学生该有学生样,少在外表上下功夫,按我说,莫提这些发卡,学校应该让你们把头发都给剪了,剪到耳朵上面,最好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说完又发觉自己最后那句言辞有误,改口道:“男女还是要分清!分得清清楚楚,最好一句话都不许说,吃饭都分开坐的好!”
脑中的声音消失,陶睢的眼神落在小筐里的一只带点水钻的一字夹上。
后面有穿黑色薄款防风冲锋衣的学生在看耳机,宽肩膀,个挺高。走道地方小,两个人的衣服时不时地会滑蹭到一起。
陶睢并不适应,低头将卫衣的兜帽盖在发顶上。
“电不多了,估计就能用两三个小时,要不要?”老板问面前的男生。
“要啊,怎么不要。”孟熙怡前头的男生笑说,“有充电线,回教室偷着充,当给您省点电费。”
老板没接他茬,跟后面的孟熙怡说:“最后一个手机了,其他的要租吗?”
“没啦?”孟熙怡不能接受,“真没啦?老板你再找找呢?有没有漏的?”
“说没了就是没了,有生意我还能不做吗?”老板的脾气也算不得多好,“问你前头那人愿不愿意让你,就这一个路子,自己看着办。”
孟熙怡偷摸瞄了那男生一眼,面生,没见过。
可转念一想手机,孟熙怡在心里认命一跺脚,下定决心开口道:“同学,算我求你,这手机能不能让给我用?我是真有事。”
男生转过脸,挑眉笑:“你有事与我何干?我们认识吗?”
“好歹都是桐中的,也算半个同学了。”孟熙怡是拉下面子豁出去了,“你就当给自己攒人品,所谓‘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要是不赠,整枝玫瑰都是我的,还管手上香不香。”男生的话回得干脆,调子没个正形。
孟熙怡被单承泽的话噎了一下,有点急了:“同学,帮帮忙嘛,我真的有急事,就给我朋友发几条信息,很快的!要不……我付你双倍租金?”
单承泽乐了,觉得这女生有点意思:“哟,这么大方?不过不行啊,我也有急事,等着回人电话呢。”
他这话半真半假,纯粹是觉得逗弄对方好玩。
或许是昨夜有些受凉,陶睢嗓子痒痒的不舒服。
大课间还剩13分钟。
眼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陶睢听着他们的对话,觉得再僵持下去估计真得迟到。
她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喉咙的不适感,转过半个身子,打算帮孟熙怡说句话。
脚下刚一动,头还没抬起来,胳膊隔着外套袖被身后男同学的冲锋衣布料毫无征兆地蹭了下。
很近的距离,头上半尺多的位置,清泉般的声音落下。
“别招惹女孩了。”
他轻笑:“等会人家该当真了。”
陶睢漆黑的瞳孔受惊般骤然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