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冰冷的态度像是在问罪一样,刺痛了魏兴燕,魏兴燕觉得非常委屈,“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许琳姐的死,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我应该知道什么?”魏兴燕抬头看着自己的儿子,“你也要像警察一样审问我是吗?”
程秋没再说话,开始收拾行李。他的东西不多,只有几件衣服,几本书,都收到了行李箱里。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他放到了背包里。
“你这是干什么?你要去哪?”魏兴燕问他。
“我去小望家住,最近一段时间都不回来了。”程秋说。
“你最好永远也别回来了,”魏兴燕怒道,“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那你想要我怎样?”程秋也激动了起来,“小望他爸死了,他姐死了,现在他妈妈也死了。他全家都死了,他已经没有亲人了。你要让我也丢下他不管吗?”
魏兴燕看着程秋,说不出话。
“我会跟他在一起,”程秋说,“一辈子。”
魏兴燕怔在原地。
程秋与母亲不欢而散,回到了许林望家里。他在许林望家彻底住了下来。
自从祝珍去世,许林望整天浑浑噩噩,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
他变得异常嗜睡,每天都要睡至少十个小时。就算不睡觉,也总是赖在床上,偶尔起床也只是坐在客厅里发呆。程秋跟他说话,他经常像没听见一样,没有任何反应,程秋往往要叫他好几遍他才能回过神来,但通常也只给一句简短的回应。
看着这样的许林望,程秋心疼得要命。许林望的学校那边已经请了假。程秋跟律所商量了一下,让自己过段时间再入职,律所同意了。于是程秋就一直待在家里陪许林望,像贴身保姆一样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许林望的胃口很不好,每顿饭都只吃一点东西,有时甚至是不吃。程秋怕他饿坏肚子,便端着碗喂他吃,他这才勉强多吃一点。
莫泽洋来看过许林望几次。莫泽洋跟他说话,他总是一言不发。程秋说他最近一直是这样。
莫泽洋深深地看了看发呆的许林望,离开了。他走的时候,许林望也没有任何反应,好像这个人没有出现过。
这样下去不行。
程秋坐到许林望身边,几乎是央求道:“小望,你能不能跟我说说话?或者你打我骂我也可以,你妈妈去世跟我也有关系。”
提到去世的祝珍,许林望有了一点反应,他看向程秋,呆滞的眼神中开始流露出悲伤。但他没有哭,而是把头靠在了程秋的肩膀上。“不怪你。”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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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降已过,天气越来越冷。过不了多久就要入冬了。
早上醒来,程秋想带许林望出去吃早餐。许林望不想出去,程秋便拉着他坐起来,给他套上毛衣,又给他穿上裤子,最后给他穿上袜子。
许林望:“……”
程秋说:“你是自己走出去,还是让我抱着你出去?”
许林望知道他是能做得出抱自己出门这种事的,于是只得答应了他。
程秋一开始牵着许林望的手,到了外面便改为搂着他的肩膀。
秋末的清晨很冷,幸好程秋给许林望穿上了厚外套。不过程秋穿得比较薄,许林望问他:“你冷吗?”
程秋摇摇头,“不冷。”
两人来到小区附近的早餐店,程秋让许林望坐到店门口的露天座位,问许林望吃什么,许林望呆愣了片刻才说:“都可以。”于是程秋去找老板点餐。
程秋点了些包子、油条和两碗小米粥。许林望仍然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一个包子,勉强喝完了粥,剩下的都让程秋吃完了。
吃过早饭,程秋说要去走走,带着许林望来到了附近的那片人工湖。
湖边有几个中年人在晨练。程秋牵着许林望的手,坐到了湖边的椅子上。
湖边的水草已经全部干枯,湖水倒映着灰色的天空。
上次他们来这里,是从西北地区回来之后。当时许林望想要亲程秋,被程秋拒绝了。
程秋想起那次的事,心中百感交集。他看向许林望,许林望一直盯着湖面。
“小望,对不起。”程秋说。
许林望看向程秋。
许林望没有说话,但程秋知道他在等程秋继续说下去。
“上次,你在这里亲我,我拒绝了你。我当时不是故意的,对不起。”程秋说。
许林望重新看向湖面,“你拒绝我是应该的。”他顿了片刻,又道:“我的人生就是彻头彻尾的悲剧,再多一个爱而不得,并不算什么。”
“所有人都或多或少会遇到一些悲剧。”程秋用拇指摩挲许林望的手背,“以后我会让你的人生好起来的。我会一直跟你在一起。”
许林望再次看向程秋,仍旧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程秋想凑过去亲许林望,但附近有人,他怕被人看到不好,便忍住了冲动。他把脑袋靠在许林望肩膀上,“你知道么,我一直在想,如果能重来一次……如果能回到六年前,我一定不会拒绝你,让你那么伤心。”
“如果能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让我姐去参加那场同学聚会。”许林望悲痛道,“可惜,世界上没有如果。已经发生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
程秋把脑袋抬起来,深情地看着许林望,“小望,以后,我就是你的亲人、家人,我会照顾你,给你新的生活。我不会再离开你,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了。”
“谢谢你,程秋。”许林望站了起来,往前走了几步,离水边更近了。
程秋也站起身跟在他后面,拉住了他的胳膊,“小望……”
“这湖很深,而且现在水很冷,人跳进去应该会死的吧?”许林望说。
程秋惊恐不已,连忙来到许林望面前,用身体挡住他,“你要干什么?”
看着程秋微红的眼眶,许林望说:“你放心,我不会跳的。杀害我姐的凶手还没找出来,我不会去死的。”
程秋的眼泪流了出来。他抬手擦掉泪痕,拉着许林望离开了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