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林望又梦到了许琳。
梦中的许林望回到了小时候。他刚学会骑自行车,小心翼翼地在路上骑,但还是没骑稳摔倒了。他的膝盖和手臂都摔破了皮,疼得嚎啕大哭。
许琳把他抱在怀里安慰,说给他买糖吃,他这才渐渐止住了哭声。
光影变换,梦中的场景突然变成了葬礼——许琳的葬礼。
母亲哭得特别伤心。许林望来到棺材边,看到已经死去的许琳躺在里面,像睡着了一样。许林望也心痛得流下了眼泪。
突然,许琳的身体快速变黑,开始腐烂。
许琳仍旧闭着眼睛,但却开口说话了:“小望,为我报仇,报仇。”
——许林望突然惊醒。
“小望,你醒了?”程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却又仿佛自天边传来。
许林望心跳如擂鼓,喘息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缓过神来。
他发现自己枕着程秋的胳膊,与程秋面对面侧躺着,被程秋紧紧搂在怀里。
两个人半夜不知道什么时候搂到了一起。
“做噩梦了吗?”程秋关切地问道。
许林望放松了下来,坐起身,“嗯。”
程秋跟着坐起来,“没事了,醒了就好了。”
许林望想起梦里许琳腐烂的样子,又想起昨天在警局的那副遗骸,许琳的遗骸。
许林望不禁悲从中来,掩面哭泣。
程秋心疼地把他搂进怀里,拍着他的背安慰:“没事了小望,没事了。”
许林望知道过度的伤心是没有用的,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找到凶手。他压下心中的悲痛,止住了哭声。
“你什么时候醒的?”许林望仍埋头在程秋肩窝,闷声问道。
“我早就醒了,但怕把你吵醒,所以没敢动。”程秋说。
许林望有些愧疚,抬起头擦了擦眼泪,“胳膊难受吗?你应该叫醒我的。”
“不难受,想让你多睡会儿。”程秋看着许林望,盯了片刻,凑过去亲了一下许林望脸上的泪痕。
“你别老亲我。”许林望说。
“亲一下而已。”程秋拿起许林望的手机,捏着许林望的手指用指纹解锁手机,点开微信,把自己的微信号从黑名单里移了出来,“昨天给你发消息都发不出去。以后不许再把我拉黑了,听见没?”
“好。”许林望说。
程秋摸了摸许林望睡得乱糟糟的头发,“这样才对嘛。”
许林望没什么反应,任由程秋揉他的脑袋。
“还要再睡会儿吗?”程秋问道。
许林望摇摇头。
“那就起床吧。”程秋下床穿衣服,许林望仍坐在床上发呆。
“我今天要去工地干活,等会儿吃完早饭就走。”程秋说,“你今天有什么打算?还出去吗?”
许林望再次摇头。
程秋坐在床边,看着许林望失神的样子,温柔地说:“如果不想起床就别起了,我去买早餐给你带回来。”
“不用,我这就起床。”许林望开始穿衣服。
“我还是出去买吧,你在家等我,跟你妈妈说别做早饭了。”程秋去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出门了。
程秋走了十分钟就拎着早餐回来了。祝珍也已经起来了。他们三人一起吃了早餐。许林望在祝珍面前努力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快吃完的时候,程秋看时间快来不及了,便急匆匆地走了。
吃完早餐,许林望回到房间,如释重负。他不敢让母亲看出任何端倪,强颜欢笑太累了。
程秋来到工地没一会儿就开工了。他在这里是临时工,是表哥魏东介绍他来的。魏东跟着这个施工队干了很多年,最近程秋母亲的身体好多了,不再需要人贴身照顾,程秋在家有些无所事事,魏东便介绍他来这里干活,虽然很累,但工钱还可以,而且日结,程秋欣然同意。
见到魏东的时候,程秋像往常一样与他说笑。他不知道魏东跟许琳的死到底有没有关系,他也实在难以把自己这个老实憨厚的表哥跟“杀人犯”这三个字联系在一起。
.
警局里,莫泽洋和郑艺与另外两名警察正一起仔细地阅读案卷、查看监控。
许琳被杀案现在由莫泽洋和郑艺作为主要侦查人员进行侦办。
尸检报告还没出来,包裹尸骨的那个残破床单也只是个普通床单,材质都非常常见,很难追查来源。床单上倒是还有少量血迹残留,但已经严重降解,难以进行DNA检测。
由于没有新进展,莫泽洋只能找来了四年前许琳失踪案的全部卷宗,包括各种监控录像和笔录,仔细再审阅一遍案卷材料。
他们看了一整天的笔录和监控录像,没有新的发现。傍晚,尸检报告终于出来了。
拿到尸检报告时,莫泽洋有一瞬的失神,随后才开始仔细阅读。
尸检报告指出,许琳的左胸肋骨有一处外伤,位于心脏的位置。这应该就是致命伤。从伤痕的角度来看,应该是平着刺进去的。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外力所致的伤。
看着尸检报告,郑艺说:“如果是平着刺进去的,那么只有三种可能,一是刺伤她的人比她矮很多,二是刺伤她的人比她高很多,最后一种则是她自己刺伤的。但第一种可能性很小,”郑艺看着报告上推断出的死者身高,“许琳的身高是一米五八左右,个子本就不高,如果刺伤她的人比她还矮的话,那就只有小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