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初?”于辰走进帐篷,这顶帐篷里只有他和陆淮初住,现在已经到了断电的时间,帐篷里一片漆黑。
于辰轻声喊了一声,看着陆淮初的方向,没有人应答。
但是于辰知道陆淮初肯定醒着,于是他自顾自地继续说:“何记者刚从去看过了,闻记者情况还行,已经躺下睡了。”
哗啦。
黑暗中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陆淮初把盖在脸上的外套取了下来。
“这里蚊虫太多了,他晚上睡不好的……”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哭腔。
于辰:……死恋爱脑。
于辰耐着性子,感觉有些好笑地问:“哦,那咋办?”
“…………我不知道,他根本不会想见我的,要不等他睡熟了,我去他旁边给他扇蚊子去……”
于辰感觉自己要被气笑了,这还是那个看起来智商就很高很有主见很有气场在一件事情中一看就掌握着主动权的陆淮初吗?
“我要是他我也得把你甩了!谁要跟一个脑子不好的人过日子啊?睡觉!明天还有新的任务呢!”
于辰不知道从哪里随手抽了一张床单还是一个毛巾,气急败坏地扔到了陆淮初的脸上。
陆淮初的心很疼,但是他始终不相信闻笛和自己说的都是真心话,他总觉得哪里很奇怪,于是在脑中一遍一遍重复着闻笛讲的那些话,每重复一次,心里就会更疼一分,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后,他的精力终于撑不住,睡了过去。
而闻笛则一直睁眼到了天亮,直到天边泛起一些青白色,他才阖了眼,浅浅睡了一会。
再醒过来,是被何良叫醒的。
“哥,吃早饭。今天感觉怎么样?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昨晚没睡好吗?”何良把闻笛扶了起来,凑在他面前仔细端详着闻笛眼下的青色。
闻笛就着何良的力气坐起身,靠在床头,接过碗筷:“好多了,我想今天就回咱们那边去住,在这里晚上睡不好。”
“行,等会我和医生说一声,他再给你检查一下,没啥大问题就回咱们帐篷好好补个觉吧。”
闻笛点点头,慢悠悠夹起一个煎蛋,咬了一口,蛋黄顺着蛋皮缓缓流出,是他最爱吃的流心煎蛋。
他以前身体不舒服,又不想喝粥的时候,陆淮初就会给他做煎蛋。
这人做煎蛋的步骤也很“斋饭”,平底锅里不放油,凉锅打入鸡蛋,然后用小火一点一点把蛋液焙烤着,蛋白会最先凝固,挨着锅底底那一层蛋液会一点一点变硬,这种硬度咬在嘴里又很有嚼劲,边缘变得焦脆,一口下去,咔嚓咔嚓作响。
这份煎蛋是谁做的,自然不用多说。
他一口一口吃完整个煎蛋,脑子里全部都是陆淮初天不亮就起来给自己做饭,被自己伤了心还委屈巴巴的模样。
“哥,好吃吗?”何良眼巴巴看着闻笛,咽了咽口水。
J地区物资十分匮乏,鸡蛋更是稀罕物,自打闻笛入住J地区之后,就没有吃过几颗鸡蛋。
何良现在的眼神,明显是馋虫被勾引起来了。
“一般吧,和大馒头差不多。”闻笛毫不客气地将最后一口煎蛋咽了下去,擦了擦嘴,把碗塞回何良手里。
一口煎蛋都没有蹭到的何良只能委屈巴巴地去叫医生再来给闻笛做个检查。
说是“检查”,实际上就是量一量体温血压和心率,都正常就可以出院了,至于身体的其他部位还有没有问题,只要肉眼看起来没问题,你就是个健康人了。
五分钟后,“健康人”闻笛顺利出院。
从卫生院的的帐篷走回他们自己的帐篷不过几十米的距离,闻笛始终感觉有一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那道目光是如此的熟悉,但闻笛并没有因此i停下脚步,或者是眼神偏过分毫,既然是自己决定要断开,那就要再狠心一些,这样才能断的彻底。
陆淮初,你恨我吧。
恨我总好过爱我。
既然我无法消受你的爱,那就让我做那个坏人,承担你所有的恨意。
陆淮初看着闻笛一路回到帐篷里,他好像真的很决绝似的,整个过程中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过自己。
但是听何良说闻笛把那个煎蛋一口都不剩地全吃了时,陆淮初的心终于有了一丝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