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初,我们已经分手了。”
看着陆淮初愣在原地,眼眶也越来越红,闻笛心里紧着疼,但他还是决心要和陆淮初就此别过,不能再产生任何关系,所以他狠了狠心,又重复了一遍。
陆淮初手足无措地站在闻笛的身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大颗大颗的滚落,有几滴还落在了闻笛的手背上,烫得他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宝宝,你是不是不舒服,说什么胡话呢?你太累了,快休息吧好不好……”
听到陆淮初快要碎掉了的声音一遍一遍地问自己,闻笛闭了闭眼。
如果这次不狠心,以后要结束这段感情的时候陆淮初只会更难受。
闻笛始终觉得,自己当时贸然和陆淮初表露自己的心意这件事情,是自己做过最后悔的一件事。
在黑暗里呆久了的人,看到点温暖,看到点阳光,总是会忍不住往上凑。
可是闻笛是爱陆淮初的。
他封闭了十几年的心在遇到陆淮初的那一刻开始瓦解冰消。
原本打算孤独终老的闻笛,在那一刻改变了自己的想法,他开始相信世界上原来真的存在“一见钟情”这种说法。
他突然想要把陆淮初从忙碌的医院中拉出去,带他去喝咖啡,去坐摩天轮,去世界各地旅行。
他想和那个人看遍这世界上所有的风景,或许那时两个人都已经变成了连路都走不动、连饼干啃起来都费劲的小老头,那就不折腾了,每天早晨起来吃点牛奶泡馒头,然后一起在楼下晒晒太阳,或者就坐在家里,电视里播着新闻或者电视剧,两人一起窝在沙发里翻看着这么多年拍的照片视频,回忆着当时的美好。
闻笛原本以为,生活终于要开始善待他了。
可是现实总是会在他最毫无防备的时候给他狠狠一击。
两人聚少离多的常态,自己每况愈下的身体健康,陆淮南的离世,陆淮初父母的反对,无一不在提醒着闻笛:
黑暗里生长的人是不应该享受哪怕一丁点阳光的。
是啊,这么糟糕的自己,怎么配得上这么优秀的陆淮初呢?
既然是早晚都会分开的人,不如早点做个了断。
“我们……已经分开了,陆淮初,我不想再和你谈恋爱了。”闻笛看着陆淮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出来。
陆淮初感觉自己的大脑“轰”的一声。
他没有在闻笛的眼神中找到一丝开玩笑的模样,反而是认真,非常的认真。
“为什么?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你说,我改,我都可以改的!还是你觉得我工作太忙了平时没有时间陪你?我已经从第一医院辞职几个月了,这次随部队来J地区就是来找你带你回家的宝宝,上次,对,还有上次我妈打你的那一下,我替她和你道歉,你别生气,他们会接纳你喜欢你的,你这么好,谁都会喜欢你的宝宝,你,你别和我分开好吗?”陆淮初蹲在地上,握着闻笛冰冷的手语无伦次地说着。
“都不是,陆淮初,都不是的。”闻笛把手抽了出来,他看见陆淮初的手指无助地攥紧了床单。
“是我不爱你了。抱歉,我不爱你了。”
“之前不告而别,是我没有想好怎么和你开口说,所以我拉黑了你所有的联系方式,对不起,让你难过了。但是现在既然你也出现在了这里,我决定还是要当面和你说清楚,抱歉陆淮初,我不爱你了,我们分手了。”
陆淮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营地的,只记得于辰一直很关心地问自己到底怎么了,他没有理会于辰,径自躺在床上,把外套盖住自己的脸,在黑暗中哭了起来。
闻笛说不爱自己了,闻笛的表情很认真,闻笛没有在和自己开玩笑。
“陆淮初,我知道你对我一直都很好,我也很感激你这几个月对我的照顾,我爸妈走了以后,没有人像你一样对我这么好了,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但是我们两个是不合适的,陆家现在只有你一个孩子了,你的感情生活已经不仅仅是你自己的事情了,你爸爸妈妈没办法接受我,我是可以理解的。”
“如果我是你的父母,我也没有办法接受唯一的儿子选择和一个男人共度一生,陆淮初,我不仅会拖累你,还会拖累你的父母的,这是我不能接受的事情。”
“我爸妈走了以后,有很长一段时间,我以为自己再也走不出来了,可是你看,十几年过去了,我还活着,活的还很好,这是十三岁时的我完全不敢想象的,所以,陆淮初,我选择和你分开,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问题,是我几个月前一时鬼迷心窍,去撩拨了你,让你在我身上付出了感情,是我的错。”
“分开吧,陆淮初,及时止损,我们两个不应该再继续纠缠,继续这样在错误的道路上越陷越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