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什么呢?陆淮初?”闻笛松开陆淮初的手,撑起身子看着身边的人。
陆淮初摇摇头:“宝宝,我没有胡说。今天上午我被主任和院长临时加了一台心脏移植的手术,器官中心没有提前打电话联系过我,推迟了那个孩子的手术后我就去做了这一台,那颗心脏,本来就应该是那个小女孩儿的,是我,亲手把它安在了别人的身体里。”
“是我亲手杀了她……”
“如果我没有推迟手术,如果我把那颗心脏移植到她的身体里,她是不是就不会死了,宝宝,她是不是就可以活下来了?”
陆淮初的眼神此刻无助的像个孩子,闻笛感觉自己的心里揪着疼,只能把陆淮初抱到自己怀里,不断哄着、安慰着。
陆淮初慢慢睡着,闻笛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大。
器官捐献手术他以前做过一篇相关报道,多少有些了解,按理说患者接受他人捐献的器官时,一般会按照病情紧急度、匹配度和等待时间作为排序依据,不会存在按照身份地位什么的特殊优先或者插队的情况。
如果真如陆淮初所说,这颗心脏的移植手术是王主任和刘院长要求他做的,那么只有一种可能……
他们被贿赂了。
而能贿赂一个省会城市最好的公立医院的院长的人,那人的势力一定很大。
闻笛低头亲了亲陆淮初的眼角,很是心疼,低声喃喃:“不要去趟这摊浑水好不好……不怪你的……”
第二天早晨,两人在餐桌上的气氛有些压抑。
早上一睁眼,闻笛就将自己昨晚的分析告诉了陆淮初,并且表明了自己不想让陆淮初去管这件事的想法。
陆淮初的眉头自然越拧越紧,他做不到,他当然做不到,可是他更想不到的是自己的宝宝居然也不同意自己去做。
“你斗不过他们背后的人的。”闻笛冷静的抛出自己的结论。
陆淮初从毕业就进了医院,多年来一直接触的都是医院里的这些事情,对社会的黑暗远没有闻笛了解的透彻。
“如果我一定要把医院管理层的这张遮羞布扯开呢?”陆淮初不死心,他不信闻笛这样一个理想主义者会给出这么冷漠无情的建议。
“想想你爸妈的生意,想想淮南还在等待的心源,想想你的未来。”
“知道了,我先吃饱了,先去上班了。”
这是两人在一起后第一次在早上分开前没有亲亲抱抱。
关门声响起,陆淮初走了,闻笛挑挑眉,将最后一口包子丢进垃圾桶。起身从自己的外套兜里翻出止疼药,是从陆淮初医院开的,陆淮初平时不让自己多吃。
闻笛抠出两颗,就着一口豆浆吞了下去,安抚似的摸了摸硬的像石头般的胃:“他走啦,我给你吃药了,今天不许捣乱哦!”
闻笛来到器官中心的时候,这里刚刚上班,人还不多。
他掏出自己的记者证,亮给登记中心咨询台的值班人员。
值班人员将他引进了一间办公室:“闻记者,您稍等片刻,领导马上就来。”
“谢谢,麻烦了。”闻笛端起一次性纸杯抿了一口热水,感觉胃部稍稍有一些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