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谁来了?
南融月一点都没有偷听的负担,既然百里兰臣没有布下禁制,那也别怪一些东西被人听了去。
而且他不过是一介凡人,他们修真界的事,他怎么会听得懂。
“你说,南融月曾在眷州留下了血脉?”百里兰臣的声音依旧冷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南融月听到这句脚步微微一顿,什么叫他留下了血脉?他吗?他跟谁?什么时候?
继而便是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冷笑一声,这不是放狗屁吗?
是哪个找死的东西,敢造他的谣。
果然他还是死太早了。
“你问我,你难道会不知道?”另一个人冷笑一声,这声音听着夹枪带棒的,阴阳怪气让人很不舒服。
百里兰臣不知道察觉到了什么,顿了一下,朝着门口看了一眼,才道:“自然不知。”
而站在他旁边的男人冷笑一声,一副不信的样子。
“他心仪何人,同何人结为道侣,同何人双修,同何人诞下子嗣后人,与我有何干?”
百里兰臣顶着这张面无表情的脸,说的话倒是十分露骨,甚至让游乘笑都哑口无言,只是冷冷地甩出一句,“最好如此。”
游乘笑突然冷哼一声,右手一挥,医庐的门就像是被一阵无形的风推开,他厉声道:“谁在外面!鬼鬼祟祟的,给我滚出来!”
南融月就站在门口,果然看到了另一个熟人,游乘笑。
而对方左臂的袖子空空荡荡的,显然他当日留下的伤还没好,南融月还多看了几眼,满意地欣赏他的“杰作”。
若他还是魔教教主,他恐怕还会好心提醒一下对方,不要轻易动怒,越是动怒这伤势好得越慢。
只可惜如今的他不适合说这话。
游乘笑感觉对方盯着他的断臂看,还未痊愈的伤口甚至又在隐隐作痛,让他的脸色更加阴郁,眼神也更加锐利不客气。
若是换做常人恐怕早就回避他的视线了,而这凡人却像是感觉不到他的威慑,自顾自地走进了屋。
“这是我的病人。”百里兰臣道。
游乘笑冷笑:“你也就配跟这种乡野村夫混到一块了。”
百里兰臣还没开口,南融月就盯着游乘笑上下看了看,才开口道:“白神医,你请的这个打杂的,脾气有点大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主子。”
游乘笑的脸色黑沉:“你说什么?谁是打杂的?”
“你不是打杂的?”南融月仿佛这才回过神来,脸上多了几分歉意的神色,“方才我一进来,观你二人气度,误会了你的身份,毕竟在下一介乡野村夫,少了点识人眼力,还望见谅。”
百里兰臣扫了一眼游乘笑时青时白时红的脸色,也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笑容。平时也不常见游乘笑这种吃瘪的样子。
“游师兄,你如今有伤在身,还是要少动怒,引怒伤身,非明智之举。”
游乘笑视线落在南融月身上看了几眼,然后才看向百里兰臣,“总之,师弟,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直接越过南融月朝医庐外走去。
百里兰臣这才在桌前坐了下来,低声道:“你来找我有何事?”
南融月抱胸站在一边,左右看了看,才说:“我自然是过来看看神医你还在不在,我可是日日盼着神医你去别处悬壶济世呢。”
百里兰臣手上还握着一份竹简,没有分出视线给南融月,却还是问道:“你就那么不想活?”
“只是奉劝神医你别在我身上白费功夫。”
“看不出你还挺会为人考虑的。”
“那你现在看出来也不迟。”
百里兰臣终于抬头,手撑在桌上站了起来,走到了南融月面前。
百里兰臣并未刻意把自己往大夫打扮,穿着打扮尽量往素了去搭配,可只要对方不易容,顶着着这张好像只喝露水的脸,就很难融入人间界。
南融月还不明白对方要做什么,想着方才对方跟游乘笑两人的对话,虽然他说自己不关心修真界如何,可想到有人竟然造谣他孩子都有了,不免有些在意。
正想着应该怎么去套点话,就被人突然捏住了脸。
准确点说是被眼前这位神医捏住了脸颊两端,而微凉的手掌也盖在了他微微张开的唇上。
南融月感觉到有一颗像是药丸一样的东西,直接被塞进了他嘴里,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如液体一般,被他吞了下去。
“......你干什么?”
南融月眼神冷了下来,直接把对方推开,皱着眉,发现随着那颗药丸入体,其中的一丝灵气从其中逸散出来,流转于体内,确实有一点压制寒症的作用。
不过给凡人用这种药,十分冒险,可能只是这点灵气入体,可能都会出现爆体而亡的情况,毕竟凡人之躯消化不了灵药的药效。
如今,就像是那份药效,被什么东西调和了一样。
之前断了游乘笑一臂,还能截住日月派的传信秘术,他对日月派的功法也稍微有点了解,同昆吾派不同,不讲五行生克之术,而讲究平衡与阴阳调和。
这调和药效的方式,究其根本,与之似是同出一源。
“药,熬成的你不喝,那就只能换种方式。”百里兰臣的语气,就好像在说今天天晴,明天下雨一样稀松平常。
可对方只言片语里,却在某一瞬间展现出了一种跟那副与世无争温文尔雅的形象,截然不同的反骨与强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