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主角贺初九出生的桃若村,离这里还有千里之遥,南融月也并不着急,慢慢往城内走去。
比起修真界的坊市,人间界的城池在他看来要无趣很多,而入夜街上更是冷清,甚至他还嗅到了一丝隐约的血腥气。
南融月眯了眯眼睛,血腥味是从白水城的西南方向传来的,而且路上过往行人也基本不会往那个方向去。
他随便进了一家客栈找了张空桌坐下,那店家小二本来还敏捷地朝这边飞奔过来,可看清了眼前这个白衣书生一身穷酸的打扮,神色也不大热情了。
“客官要来点什么?”
南融月也不在意那小二的态度,朝他看过来,笑着问:“这城中可是死了人?”
小二半天没反应过来,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要惊讶于对方的样貌气度,虽一身寒衣,可愣是给人一种此人绝非池中物的感觉,而且笑容温和,让人一见便生出好感。
而另一边他也因为这名书生开口就问这种祸事给吓了一跳。
等他反应过来,先是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才看向南融月,压低声音道:“客官还是少打听这事儿,搁这不吉利。”
“在下初来乍到便见这城中人心惶惶,实在难安,也担心日后城内走动,稍有不慎冲撞了煞神。”
听他这么说,小二叹了口气,把声音压得更低了。
“是城西的杨家被怨魂上门索命了......全家上下五十多口人一夜之间全死了,逃出去的杨夫人跟杨公子也在城外河中被人发现,据说死时七窍流血。”
小二边说边摇头,见南融月垂眸沉思没再开口,担心对方再问他,忙道:“客官,小的知道的也就那么多,您先歇着小的先给您上壶茶......”
等他端着茶再过来时,桌上已经空无一人。他左右看了看,问及旁边的客人,竟都没人注意到那名白衣书生什么时候离开的。
*
南融月离开客栈就往城西走去,即使下过百年难遇的大雪也难以掩盖住空气中弥漫的那种血腥气。不一会他就站在了杨家大宅外。
他需要一个清静的地方调理紊乱的内息,距离天劫之日已过七日,还一直未有机会静养,而这座被视为不详无人敢踏足的宅子,倒是一个不错的静养之地。
而他过去好歹也是魔教教主,总不会怕鬼怕死人。
夜里的杨家大宅阴风阵阵,而因为是寒冬,更添几分冷意,而紧闭的大门被人推开的吱嘎声响在这种只余呼啸风声的夜晚里更加刺耳。
门一开就有阴风吹来,南融月把门关上朝里走。他只用一眼就能看出覆盖着雪的宅邸里曾经横七竖八倒着不少尸体,而尸体应该已经被城中的人安置到别处去了。
南融月随意找了间看着最干净的书房,在里面闭目调息,本来只是散去一身功力并不会让他受那么重的伤,看毕竟还有堪比大乘期威力的天劫,他不死也得褪层皮。
虽然修为尽散,但神魂还在,虽受损但也没有在天劫之下被那丝意志捕捉,被劈散,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内视这具身体时,南融月发现虽然这具肉身的强度因为修为尽散,已经变得极其虚弱,可毕竟也曾是合体修士,过去被雷劫淬炼的肉身还是远超一般修士,只是如今却像残破的瓷器一般布满裂痕。
南融月皱着眉,虽然早就明白,但他清楚也许他此生都无法恢复到巅峰时的水平,这还是相当理想的情况。
说得再残忍一些,那便是仙途断绝。
等南融月睁开眼,发现已经月上中天,腹中传来的饥饿感让南融月微微皱眉。自他结成金丹后便再也没有感受过饥饿的感觉,对身体的使用也不如过去如臂使指,心念间也不能移地千里,所有的一切都在提醒他,他如这大千世界的无数凡人一样,被困在了大地上。
不过要问他可曾后悔,他的答案自然是不后悔。
突然南融月听到了楼上传来的声音,有人悄悄上了房顶,下一秒有人影在窗前一闪而过,是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男人,然后南融月发现自己的这间屋子的房门被人推开。
对方鬼鬼祟祟地溜进来,走到了书架前,看起来对这里的布局很是熟悉。
他搬开了旁边的玉石摆件,拨弄了一下底座,桌下竟出现了一个暗格。中年男人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黑玉瓶子,瓶身在月光下散发着一圈奇异的光泽。
南融月面无表情地站在屏风后看着这一切,他认识这东西。
这名中年男人拿到宝贝后欣喜若狂,突然他眼前闪过一道黑影,手里瞬间空了,让中年男人瞪大眼睛,盯着自己面前的人目露凶光,尤其是察觉到对方身上毫无修者气息,只是一个普通人的时候。
“阁下如此行事,可是成心要与杨某作对?”他的视线紧紧黏在那只黑玉瓶上,下身已经摆出了进攻的姿势。
南融月笑了笑:“那只能说,此物与你无缘。”
“狂妄!要从杨某手中取走此物,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他还没说完,就感觉到有疾风直击面门,他甚至来不及反应直接倒飞了出去。
这黑玉瓶以前是南极天之物,可以将人吸进去炼为血水,再供自身修炼。而这玉瓶发挥的效果要看修士本身的修为,如果如同这个中年男人,才堪堪达到练气初期,也就只能用这个瓶子杀一些凡人。
此物在当初魔教大乱时就不知所踪。
反正魔教里这样的法宝数不胜数,丢了南融月也不会在意。
不过南融月从见到这个瓶子开始,心里就有些不舒服的预感。
修真界中的天材地宝,法宝灵器若是出世,总能吸引到各路修士前来争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