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峰眼神一冷。他没有试图去揪出跟踪者,在这复杂环境与可能懂得巫术的敌人正面冲突不明智。他利用对地形的快速记忆和判断,突然加速,闪进一条堆满杂物的窄巷,在转角处极其迅速地将那枚菱形铁片卡在一个破损的门框缝隙,调整好触发角度。
然后,他脱下外袍反穿(内衬是暗褐色),摘下帽子,从另一处矮墙翻过,落地无声,迅速混入不远处一个挑着担子叫卖的小贩身后的人群中,借着人群的掩护,连续变换了几次方向和装扮(将反穿的外袍又裹成包袱状,用路边摊买的旧头巾包住头),绕了一个大圈,最终从王府后街一条极少人知的侧门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府内。
就在他离开那条窄巷后不久,“叮——”一声轻微却尖锐的颤音在巷中响起!紧接着,是几声压抑的闷哼和急促的脚步声,似乎追踪者触发了铁片警报,并且可能被那突如其来的高频声音干扰了感知,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回到书房时,赵珩正在与王贲商议事情。看到顾峰略显急促的呼吸和凝重的神色,赵珩立刻挥手让王贲退下。
“发生了何事?”赵珩起身,目光锐利。
顾峰将药包放下,讲述了方才被追踪的经过,重点描述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隐约的南疆异味,以及对方可能使用了干扰感知的粗浅伎俩。
“……他们很专业,不是普通的探子。我用了反跟踪技巧脱身,临走前留了个小‘礼物’,应该能让他们乱一下。”
赵珩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寒意凛冽:“光天化日,京城之中,竟敢如此明目张胆追踪我七王府的人!还是冲着你来的……” 他立刻抓住了关键,“是南疆残部?他们为何盯上你?因为之前太子构陷时提到的‘黑巫学徒’身份?还是……他们认出了你这具身体原主的来历?”
顾峰缓缓点头:“后者可能性更大。显然,南疆在京的势力,已经注意到了我,并且开始行动了。他们今天只是跟踪试探,下一次……”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下一次,可能就是抓捕,或者刺杀。
赵珩拳头紧握,骨节发白。顾峰不仅是他的得力臂助,更是……他无法想象失去这个人的后果。那种心头发紧的感觉,不仅仅是出于对重要下属的关切。
“从今日起,你不得单独外出。”赵珩声音斩钉截铁,“必要外出,必须由‘隐刃’精锐小组随行护卫,至少明暗各四人。王府内部,你的院子周围,再加派一倍暗哨。王贲!”
一直守在门外的王贲应声而入。
“方才顾先生所言,你都听到了?”赵珩沉声道。
“属下听到了!”王贲脸色同样难看,既有后怕也有愤怒,“是属下失职!未能提前察觉南疆贼子在府外活动!”
“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赵珩摆手,“立刻按照顾先生之前设计的体系,提升到最高警戒级别。重点保护顾先生安全。加派‘隐刃’队员,扩大外围侦查范围,全力搜寻南疆残部在京的蛛丝马迹!一旦发现,不必请示,立即盯死,查明其巢穴!”
“是!属下遵命!”王贲肃然领命,快步离去。
书房内只剩下两人。赵珩走到顾峰面前,看着他依旧平静但微蹙的眉头,放缓了语气:“吓到了吗?”
顾峰摇摇头:“不至于。只是觉得麻烦。他们找上门,说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触及了他们的核心利益或秘密。但被动防御,始终不是办法。”
“我知道。”赵珩眼神幽深,“南疆这条线,必须尽快斩断。五哥那边对使团的审讯需加大力度,我们这边,也要主动出击,顺藤摸瓜。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在弄清楚他们为何找你之前,绝不能再给他们任何机会。”
他看着顾峰,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决:“顾峰,你不是一个人。王府上下,我,都是你的后盾。这把暗箭,我们一起来挡。”
顾峰迎着他坚定而关切的目光,心中那丝不安,渐渐平复下去。他点了点头,简短却郑重地应道:
“好。”
窗外,天色愈发阴沉,北风呼啸,一场针对南疆潜伏势力的反击,以及围绕顾峰身份之谜的暗战,已然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