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的夕阳像融化的金箔,缓缓流淌在城市街角。
光线斜斜地打在咖啡厅洁净的玻璃窗上,将室内笼在一片暖橘色的朦胧里。
窗边的女人穿着一身白色风衣,有些微卷的黑色长发散落着,面前电脑屏幕冷白的光打在她的脸上,手边是还冒着热气的半杯咖啡。
她偶尔接起电话,其余时间便对着电脑处理工作。
许云推开门时,门口挂着的风铃清脆的响了一声。
她下班后便径直赶来,夹克外套还沾着一丝微凉,利落的短发被风吹得稍显凌乱。
她很快看到了窗边的人,顾昭正垂眸看着屏幕,侧脸被夕阳勾勒得柔和而专注。
许云没有立刻进去,她退了出来,走到窗外,微微蹲下身,用手指轻轻叩了叩玻璃。
顾昭察觉到电脑屏幕被忽然落下的阴影覆盖,抬眼望向窗外。
她看见许云笑着朝她挥手,身上那件简约的黑色夹克与牛仔裤勾勒出挺拔的身形,那头短发刚刚及颌,整个人看起来比在警局时少了几分严肃,多了几分清爽的少年气。
顾昭唇角不自觉地扬起,朝她点了点头。
许云推门而入,径直走到她桌前,“顾姐姐,等了很久吗?”
“没有,”顾昭合上电脑,动作从容地将其收进皮质托特包里,“正好处理点工作。”
她站起身,随手理了理风衣,目光掠过渐渐人多起来的大厅,“走吧,楼上安静些。”
“去哪?”许云略带疑惑地跟上。
“楼上有个包间,平时不对外开放。”顾昭领着她走向深处的木质楼梯,声音温和,“这里一到傍晚人就多,说话不方便。”
楼梯转角处摆着新鲜的洋桔梗,窗格透过的夕阳在白色花瓣上筛下斑驳的光影,那光缓缓游移,让每片舒展的瓣尖都染上了一层近乎透明的蜜色。
服务员显然认得顾昭,微笑颔首后便引她们上了二楼,推开尽头一扇厚重的胡桃木门。
包间比想象中宽敞,一整面落地窗外是染着晚霞的城市天际线。
室内色调以暖棕与浅灰为主,沙发柔软,书架整齐,角落里甚至还摆着一架复古的黑胶唱机。
许云忍不住环顾四周,眼中流露出好奇。
“顾姐姐,你经常来这里吗?”
“偶尔来办公,离公司近。”顾昭在沙发上坐下,姿态放松地倚进靠背,望向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火。
她注意到许云仍在打量屋内的陈设,便笑了笑,补充道:“这间咖啡店是我的,这包间也算我的私人空间。你以后想来,随时可以。”
许云微微睁大眼睛,随即笑了起来,“那我可不客气了。要是常来,会不会偶尔碰到你?”
“说不定呢?”顾昭眨眨眼,笑意更深。
暖光落在她舒展的眉宇间,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格外柔和。
她静静看了许云片刻,忽然轻声说:“你跟以前比起来,变了许多。”
“是吗?”许云转过身来,眼神亮晶晶的,“那顾姐姐觉得,我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以前的你很好,”顾昭语气诚挚,目光如温水般落定在她脸上,“现在的你,更好了。”
许云怔了怔,睫毛轻颤着垂下,片刻后才重新抬起眼,“顾姐姐喜欢就好。”
“头发是警校时剪的?”顾昭看着她利落的短发,记忆里却晃过多年前那个梳着双麻花辫、跑起来发梢飞扬的小姑娘。
“嗯,训练多,长头发洗起来麻烦,就剪了。”许云下意识地用手拨了拨发尾,又补充道,“后来也觉得这样挺方便,就留习惯了。”
“很好看,”顾昭托着腮,眼里带着浅浅的调侃,“许警官。”
许云耳根微热,别开脸轻咳一声,“别这么叫啊,顾姐姐。”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不是说好我请你吃饭吗?你想吃什么?”
顾昭抬手看了眼腕表,起身拿起外套,“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跟着我就好。”
许云没再追问,跟着她下楼、出门,坐进顾昭那辆灰色的SUV。
车内弥漫着淡淡的柑橘香,与顾昭身上若有似无的栀子气息微妙地融合在一起。
许云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流动的夜景,忽然觉得这场景熟悉得令人心安。
就像那天顾昭忽然带她去山顶,山风裹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
或许是因为白天工作疲惫,也或许是因为车内太舒适,许云在平稳的行进中不知不觉睡着了。
她歪着头,呼吸轻缓,白天有些锐利老成的神情在睡梦中全然松懈下来,反而透出几分她这个年纪本该有的稚气。
车缓缓停稳。顾昭熄了火,却没有立刻叫醒她。
她侧过身,静静看了许云几秒,才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压得低而柔:“小云,到了。”
许云朦胧醒来,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车窗外,一栋雅致的独院建筑映入眼帘,白墙黛瓦,门口立着几盏路灯,暖黄的光晕在暮色中如水墨般氤氲开。
院门虚掩,隐约可见院内修竹掩映,石板小径蜿蜒深处。
“这是?”
“吃饭的地方。”顾昭已解了安全带,笑意浅浅,“走吧,好久没来了。”
许云看着这装修看起来就不便宜的地方,咽了咽口水,握了握拳,走了进去。
......
等二人坐到包间,翻开菜单那一刻。
许云有些发晕,她感觉自己是前几天办案子太累了,看错了。
顾昭本想问她想吃什么,看到她有些局促的模样,了然开口,“小云,好久不见了,这顿我请你,下次你再请我吧,好不好。”
许云听到后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她咬咬牙也能请得起,只是可能下个月要吃土了。